
高鐵在臨近站點靠停。
柯竹被兩名民警押出車門。
她扭頭衝車廂內高喊:“財神爺別走!等我回來繼續接!”
擔架路過時,孕婦丈夫扭頭怒視。
柯竹打了個哆嗦,躲到民警身後嘀咕。
“八字太弱的人不適合坐高鐵嘛...”
我作為同行人員與目擊證人,一同被帶下車。
車站廣播響起。
“各位旅客,本次列車因人為破壞緊急製動裝置,預計晚點三小時以上。”
“由此給您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候車大廳傳出罵聲。
一名抱孩子的母親蹲在牆角哭泣,訴說趕不上轉院時間。
我坐進警車後排,轉頭看向後方。
柯竹坐在另一輛車裏,閉目掐訣,嘴唇開合。
顧明軒再次打來電話。
“沈念,你聽我說,等柯竹接完這波財運,拿下百億地皮,我們就結婚。”
“到時候公司上市,你就是總裁夫人,賺的錢有你一半。”
“標書你先交給別人送,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柯竹保出來。”
“你是法務,這種小事搞不定?”
“標書在柯竹手裏。”
“嗯?”
“她砸按鈕的時候公文包在她腳邊,現在已經當作案物證被扣了。”
電話陷入沉默。
他笑出聲。
“沒事,大師昨天批過了。”
“今天萬事皆順,財神附體,就算標書晚幾個小時交也照樣拿下。”
“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我掛斷電話。
到達鐵路局,柯竹被帶進審訊區。
她掏出一疊黃紙,蹲在牆角畫符。
“這間屋子煞氣太重,得先淨化淨化。”
兩名民警對視不語。
四十分鐘後,審訊室大門被推開。
顧明軒帶著留山羊胡的中年人快步進門。
他滿頭大汗,西裝沒係扣,徑直走向柯竹。
“竹竹!有沒有傷到?”
“陣眼還能接上嗎?”
他蹲下身,雙手捧住柯竹的臉。
柯竹撇嘴落淚。
“顧總,他們好凶,還把我的桃木牌給摔碎了...”
“誰摔的?!”
顧明軒轉頭看到坐在長椅上的我,移開視線,再次看向柯竹。
柯竹靠進他懷裏,轉頭看向我。
“我好冷,審訊室空調開太大了...沈念姐姐的外套能不能借我?”
“她穿了大衣,不會冷的。”
顧明軒轉頭朝我抬起下巴。
“把你外套給她。”
我內搭薄襯衫,外穿大衣。
審訊室冷氣正對頭頂直吹。
我坐在原位不動。
“沈念,你聾了?”
我站起身,解開扣子脫下大衣,遞給顧明軒。
冷風吹過薄襯衫,寒意刺骨。
柯竹披上大衣,靠在顧明軒懷裏微笑。
“謝謝姐姐,好暖和。”
我坐回走廊長椅,雙臂環抱,抬頭看向掛鐘。
距離競標中心關門,還剩三十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