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被困在未央宮。
元鶴每天除了上朝,剩下的時間全都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他親自給我喂藥,給我擦身。
我毫無反抗的躺在床上,任由他擺弄,不反抗,也不配合。
抑鬱症的軀體化症狀越來越嚴重。
我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白天又困的睜不開眼。
隻要聽到大點的聲音,我的心臟就會狂跳不止,呼吸困難。
太醫開了一副又一副安神補血湯藥,喝下去全被我吐了出來。
這天中午,元鶴端著燕窩粥,小心吹涼,送到我嘴邊。
“青霜,吃一口吧,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我閉著眼睛,嘴唇緊閉。
門外突然傳來陣陣喧鬧聲。
“讓開!我要見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
是林婉瑩的聲音。
我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心臟因為這尖銳叫喊聲突突直跳。
元鶴臉色一沉,“外頭在吵什麼?把人給朕拖走!”
大太監李玉連滾帶爬的跑進來,滿頭大汗。
“皇上,是貴妃娘娘......不,是林答應。她在殿外跪著,說有天大的冤情要向皇上稟報,還說......還說事關丞相大人。”
元鶴眼中閃過冰冷殺意。
那天之後,他將林婉瑩降為答應,幽禁在鐘粹宮,本來是要直接處死的,但礙於前朝林丞相的施壓,隻能暫時留她一命。
“讓她滾!”
“讓她進來。”
我突然睜開眼,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裏格外清晰。
元鶴愣住了,他看著我,“青霜,你見她做什麼?平白臟了你的眼。”
我看著床頂的紗帳,語氣平淡。
“讓她進來。”
我想看看,這個把我毒死未遂的女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也許,她能再給我一刀,讓我徹底解脫呢。
元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傳她進來。”
片刻後,林婉瑩被兩個太監拖了進來。
她瘦了一大圈,頭發淩亂,手上還纏著厚實繃帶,那是那天被元鶴踩斷骨頭留下的傷。
一看到元鶴,她立刻掙脫太監,猛然撲到床前,大哭大喊十分淒慘。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她指著我,眼神中滿是惡毒和瘋狂。
“是她!是沈青霜自己要喝那杯毒酒的!臣妾根本沒有逼她!她就是想用死來陷害臣妾,挑撥皇上和林家的關係!”
元鶴勃然大怒,一腳踹在她的心窩上。
“毒婦!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那鴆酒難道是皇後自己去太醫院偷的嗎!”
林婉瑩被踹的吐出一口血,卻依然死死盯著我。
“皇上,您被她騙了!她根本就沒有瘋,她清醒的很!她就是個心機深沉的賤人!”
她突然轉向我,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麵孔。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就算你嫉妒皇上寵愛我,你也不該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父親在朝堂上被皇上斥責,林家上下日夜難安。”
“姐姐,我求求你,你跟皇上說實話吧。隻要你肯原諒我,我願意給你磕頭,我願意把貴妃之位還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的在地上磕頭。
這番虛假做作的表演,真是精彩。
她用林家來壓元鶴,又用嫉妒抹黑我。
如果換作以前的沈青霜,或許會氣的跳起來跟她爭辯。
但我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額頭磕出血,看著她聲嘶力竭。
我覺得非常吵鬧。
覺得很累。
我轉過頭,看向元鶴。
“我頭疼。”
元鶴立刻慌了神,他一把掐住林婉瑩的脖子,將她拎了起來。
“閉嘴!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朕現在就拔了你的舌頭!”
林婉瑩被掐的直翻白眼,雙手死死抓著元鶴的手腕,雙腿不停亂蹬。
“把她給朕扔回鐘粹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林家若是敢求情,就讓他們提著腦袋來見朕!”
太監們趕緊上前,將林婉瑩拖了出去。
大殿裏終於恢複了安靜。
元鶴坐回床邊,伸手想要替我揉額頭。
“青霜,還疼嗎?”
我避開他的手,閉上眼睛。
“元鶴。”
這是我醒來後,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元鶴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
“我在,青霜,我在。”
我睜開眼,看著他。
“你把冷宮的枯井填了吧。”
元鶴愣住了,“什麼?”
“那口井裏,死過很多人,晚上會有回音,很吵。”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等我回去了,我想睡個好覺。”
元鶴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血色逐漸從他臉上褪去。
“回去?回哪裏?”
“冷宮。”
“不!”
元鶴猛然站起身,聲音發抖,“你已經是皇後了,未央宮才是你的寢宮!你哪裏也不去!”
我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隨你便吧。”
我閉上眼睛,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