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透了男人平靜雙眸下潛藏的野心。
“隻要你借我一絲血脈......”
“行舟,我這二十年舉步維艱”
“偏偏親手養大的兒子也為了個妓子喪心病狂,我再不做打算恐怕連骨頭都要被人啃淨!”
我抬起頭,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不是貪那爵位,我是咽不下這口氣。”
看著我垂淚的樣子,江行舟沉默很久,最終還是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我答應你。”
就這樣,我們在江雲舟那可以稱之為簡陋的臥房裏摟抱在一起。
情動之際,他忽然按住我的手。
“嫂嫂可想好,這步邁出就沒有回頭路了。”
燭火搖曳,我沒有作答,隻是握著他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心口。
此後我對外稱病靜養。
對於江敘白瘋魔一般寵著如月,府裏銀子越發虧空的事情一概不問。
隻夜夜癡纏江行舟,以求早日能懷上孩子。
郎中搭上我手腕,道一聲恭喜後,我一顆心才算徹底放到肚子裏。
消息傳來那天,我正在喝安胎藥。
丫鬟翠兒跪在地上通稟。
“世子爺要把老王爺和那個叫柔娘的妓子遷墳合葬,說要成全老王爺和心上人地下團圓......”
柔娘?我那死鬼夫君便是死在了她的肚皮上,做了風流鬼......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我又驚又氣。
他要把他爹和妓子合葬?那我這正室算什麼?難道要我葬在那個妓子腳底下嗎?
“他說老王爺活著就不愛您 ,他不能步老王爺的後塵辜負如月姑娘......”
我渾身發抖,指甲嵌進掌心。
我為了他苦撐王府二十年,受盡無數辛勞與羞辱,到頭來竟是這般下場。
當天下午,江敘白親自來通知我遷墳的決定。
“母親,兒子決定下月初三替父親遷墳,也全了父親對那姨娘的癡心。”
“至於您?您活著都沒得到父親的心,死了葬在哪裏又有什麼區別?”
“對了,兒子襲爵後就給如月請封誥命,她的兒子就是世子,母親若是看不慣就早些閉眼吧,省得鬧心。”
我看著他還未襲爵就已經誌得意滿的樣子,怒極之際忽然笑出了聲。
我的傻兒子,你當真這爵位是天上的餡餅?
回到偏院,江行舟正坐在石凳上看書。
見我進來,他猶豫半天開口道:
“你苦心多年想看他成家襲爵,如今要將二十年心血毀去......你當真舍得?”
我不說話,隻是用力拉過他的手覆在我的小腹,感受內裏小生命的心跳。
他江敘白自願斷子絕孫,那我就再生一胎!
接下來一個月,我加緊了部署。
江敘白娶妓為妻、自灌絕子湯,還要立野種為世子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宗族。
二房人人摩拳擦掌,就等襲爵儀式上發難。
封爵大典那天,江敘白一身簇新蟒袍,如月滿身珠翠的站在他身側。
宗族長老們黑著臉坐成一排,江敘白得意忘形之際也渾然不覺。
儀式剛開始,二房的三叔公就聲如洪鐘起身發難。
“且慢!江敘白娶妓為妻,又不能生育!按宗法不配襲爵!”
江敘白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四叔公也跟著站起來。
“不錯!我江家乃異性王族,王爵寧可讓旁支承襲,也不能毀在這個逆子手裏!”
“你們!”江敘白漲紅了臉。
“我是王府獨子!你們憑什麼質疑!”
“憑你斷子絕孫!”三叔公一拍桌子。
“沒子嗣就不是男人,難不成爵位要指望野種傳下去?”
江敘白笨嘴拙舌地爭辯,可他哪裏是這些老狐狸的對手?
幾句話就被堵得啞口無言的他急得滿頭大汗,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搜尋著我。
“母親,您幫我說句話!您在宗族內地位頗高,我是您的兒子!這爵位本就該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在宗祠正中站定,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敘白。
他苦苦哀求,指望著我這個護了他二十年的母親最後護他一程。
可他這一次打錯了算盤。
我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冷笑著高聲道。
“誰說我鎮南王大宗香火將斷?”
“我腹中,即是未來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