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第二個月,如月穿著一身水紅綾裙,嫋嫋婷婷走進我院裏。
她生得柔媚,眉眼間自有風流。
可我今日再見她卻隻覺眼前女子笑的陰狠。
她盈盈一拜。
名為請安,實則連茶都沒端。
“兒媳既已進門,這王府的中饋也該交接了......”
我靠在床頭冷冷看著她。
“王府中饋?難道你想拿管家鑰匙去貼補你那濫賭的弟弟?”
如月的臉立時變了色,江敘白大步跨進門護住女人。
他顯然是聽到了我的話,俊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如月是世子妃,掌中饋天經地義,難不成您想不認兒媳?”
我死死盯他:“她弟弟是什麼貨色難道你不清楚?你們成婚僅一月,賬上就少了八千兩!”
江敘白麵不改色:“那是我給如月的體己錢,八千兩算什麼?她的母家本就該由我供養。”
我氣得渾身發抖:“江敘白!那是我這些年從牙縫裏為你攢下,給你襲爵打點朝野上下的銀子!”
他嗤笑一聲:“我是大宗獨子,爵位不給我難道給南偏院那個瘸子?”
如月適時地紅了眼眶,拉著他的袖子低聲泣道。
“算了,婆婆不願意,我受些委屈不要緊......”
江敘白心疼地摟住她,轉看向我時眼神像淬了毒。
“母親,鑰匙您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今後府中一應事務由如月打理,至於您的月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如月要養身子,王府開支隻好委屈母親了,每月五兩銀子該夠您吃齋念佛了。”
五兩?從前府裏最末等的丫鬟都有一兩月錢,他給我五兩?
我想說話,喉頭卻一陣腥甜,劇烈咳嗽起來。
帕子拿下來時看見上麵點點殷紅。
“敘白,我病了這些天你問都不曾問,你好歹給我請個大夫......”
他卻連看也不看,隻劈手從我手裏奪過鑰匙。
“身子不適就好好將養,費銀子請大夫做什麼?至於您院裏的丫鬟我也要裁撤,留一個伺候就夠了。”
他摟著如月笑道:
“您不是總說為了我吃了多少苦嗎?如今您也該關起門來少操閑心了。”
門簾落下,我聽見如月在廊下嬌聲問:“敘白,婆婆不會想不開吧?”
他答得漫不經心:“她命硬,當年跪了一夜都死不了,這點苦算什麼。”
我的眼淚順著枯槁的臉滑進枕頭裏。
這就是我用命換來的好兒子。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院裏隻剩一個粗使丫鬟,連熬藥的砂鍋都被搬走了。
江敘白護著如月,將管家鑰匙交到女人手裏,任她取用銀兩。
可平日裏卻連一碗藥湯都給我斷了供給。
我咳了整整一夜,直到快天明時才掙紮著往後院走去。
南偏院的門被推開,庭院深處裏一個瘦削的男人坐在輪椅上翻書。
男人的臉蒼白無血色,眼睛卻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
“嫂嫂?”他微微皺眉。
“幾日不見,怎麼瘦成這樣?”
我盯著他那雙看似波瀾不驚的眼,索性單刀直入發問。
“江行舟,你想不想讓鎮南王府從你這一支重振。”
“與我再生一子!從此你兼祧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