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容置喙

和沈景沛拜別後，紅豆便領著歲榮一路倉促地逃回了越王府。

紅豆站在府門前，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的小臉上滿是後怕的神色，眼底還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歲榮不知紅豆為何這般怵沈景沛。

隻不過歲榮依稀記得傳聞中曾經說，這位太子殿下待人和善親切，脾性亦是極好。

“豆豆小姐，您怎麼如此畏懼太子殿下？”

聽見身側的問話聲響起來，紅豆這才恍惚著漸漸地回過神來，她張了張嘴巴，腦海中不停地浮現出沈景沛似笑非笑的那張臉。

不知從何時開始，紅豆便能夠看穿人心。

所有人的偽裝在紅豆的跟前，幾乎不存在。

她一眼便識破了沈景沛的虛偽，紅豆也能看穿沈景沛潛藏在心底裏的意圖。

若她剛剛當真順著沈景沛的話去做，隻怕她一旦進了東宮便會有去無回。

何況紅豆也看得出，沈梟玄很芥蒂沈景沛。

“歲榮，你和我都是越王府的人，不論如何都應該和太子殿下保持距離。”

“這是規矩。”

紅豆板著一張小臉，她看似神色嚴肅，渾身上下卻沒有半點威嚴。

歲榮雖是不解，但還是依照紅豆的吩咐點頭。

“奴婢明白了。”

自從沈梟玄離開洛陽城，紅豆便每日苦苦地守在府門口等候著。

一天，兩天。

日子就這樣慢慢的過去。

陸憶殊原先是怎麼都看不慣紅豆的，尤其是瞧著她那般癡傻憨厚的模樣，她滿臉皆是不快。

可瞧著紅豆真是在苦等，陸憶殊也沒說什麼。

隻是偶然撞見時，陸憶殊冷眼相待，旋即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離開。

半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但這些天，沈梟玄從未送回書信。

以致於越王府上下所有人皆是顧慮重重，唯恐沈梟玄會遇到什麼危險的情境。

“這不該啊。”

李嬤嬤坐在院中剪裁樹枝時，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憂慮和不安：“往日殿下出去辦差，約莫三五天就會送回書信。”

“可如今半個月過去，殿下還沒有送信回來。”

“難不成殿下這是......”

李嬤嬤話說一半，隱隱意識到了什麼，她瞬間緊皺著眉頭，心中所想的事情卻是不敢再說了。

無意之間聽見這種說辭時，紅豆也有些慌亂。

可仔細想了想，紅豆無疑覺得自己最初的判斷和決策沒有任何錯處。

她抿著唇，抬起腳步走上前去：“李嬤嬤，您既然是府中的老人了，也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李嬤嬤一把年紀了，眼下卻被紅豆這個丁點大的小毛孩教訓，她的顏麵浩然無存，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豆豆小姐，老奴隻是說實話而已，也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何況，老奴這也是為了越王府做打算。”

紅豆還沒有來得及多說，便聽見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地近了，緊接著，有人一把將緊閉著的院門推開。

率先走進來的，便是陸憶殊。

她冷著一張臉，目光停留在紅豆的身上時，眼底迸發出一股遮掩不住的怒火。

“來人，把她這個禍害給我拿下！”

說話時，陸憶殊眯起眼眸：“若非是因為這個禍害故意蠱惑了殿下，殿下又怎麼可能會在離開洛陽城時隻帶了一些江湖術士！”

“說到底，這一切的過錯都是她引起的。”

禍害和蠱惑這種說法，很難聽。

尤其是看見陸憶殊盛滿恨意的眼眸時，紅豆止不住地想起了從前在村子裏的情形。

就算她從未做錯什麼事，就算她從來都沒有禍害過別人，可因為命運流轉，錯事一再發生，所有人便將她視作禍害。

認為她詛咒了整個村子，大家才會一次又一次地遇到天災人禍。

可從未有人感謝紅豆的未卜先知和提醒。

他們隻將紅豆視作異類，認作禍星。

紅豆小臉慘白，她不禁退後了好幾步，還不停地搖搖頭呢喃著：“我不是，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可陸憶殊什麼都聽不進去。

在她眼中看來，自從紅豆來了越王府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向著截然相反的情況發展。

往日裏向來嚴苛的沈梟玄，卻總能笑容滿麵地看著紅豆，往日裏淡漠疏離的沈梟玄，卻總能為了紅豆的事情，事事親力親為。

這一切的一切，未免太詭異了一些。

陸憶殊死死地盯著紅豆看，秀麗的小臉上滿是憎恨和冷然：“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妖孽，但如果你想要荼毒禍害越王府的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將她押下去，嚴加看管！”

在陸憶殊的勒令下，府中的小廝匆匆上前去，一行人將小小的紅豆用粗麻繩五花大綁起來。

紅豆滿臉皆是渾渾噩噩的神色，她也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掙紮的意思。

她木訥地低聲呢喃：“我不是禍害。”

“我沒有傷害別人。”

看見眼前這種情形時，李嬤嬤再也坐不住了，她複雜地看向陸憶殊，又道：“陸小姐，就算您現在負責府中的事宜，但豆豆小姐畢竟是殿下親自帶回來的小姐，您也不該對她如此刻薄吧？”

“何況這件事情，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豆豆小姐也沒做錯什麼吧？”

李嬤嬤依舊記得，沈梟玄在臨行時曾經千叮嚀萬囑咐過，她不論如何都得照顧好紅豆。

所以現如今，李嬤嬤當然也有些著急忙慌。

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憶殊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將紅豆給扣下了。

不然等沈梟玄回來，她便要遭罪了。

陸憶殊隻是冷冷地瞥了眼李嬤嬤，“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也容不得你置喙。”

許是想起了什麼事，陸憶殊眯起眼眸，又道。

“就算殿下回來之後要追究此事，這件事跟你也不會有任何關係，我自會承擔所有的事宜。”

“所以現在，李嬤嬤，你最好還是別再插手這件事情為好，不然我不敢保證你是否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