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眾目睽睽之下,陸憶殊吩咐小廝將五花大綁的紅豆關進了後院的柴房裏。
看著瑟縮在角落裏那小小的一團,陸憶殊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的神色。
她轉過身看著身側的小廝,即刻開口說道。
“沒有我的吩咐,不得有任何人來看她。”
小廝和家丁不敢不從,隻畢恭畢敬地應下。
“是,陸小姐放心。”
待柴房的門關上,周遭恢複了最初的平靜。
旁邊皆是黑漆漆的一片,依稀之間,紅豆還能夠聽見老鼠“吱吱”的聲音響起來。
紅豆漸漸地回過神,掙紮著坐起身。
一隻灰撲撲的老鼠從角落裏鑽出來,它停在紅豆的跟前“吱吱吱”地叫個不停。
萬物有靈。
恰巧紅豆聽得懂動物的語言。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紅豆渾身上下看起來也都是灰撲撲的,整個人極其狼狽。
她衝著小灰鼠笑了笑,輕輕地說著。
“我沒事。”
小灰鼠先是吱哇吱哇的叫了好幾聲,隨即跑到紅豆的身後去,替她啃咬著繩索。
直至繩索被小灰鼠啃斷,紅豆這才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她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咧嘴一笑。
“謝謝你,小灰鼠。”
“我暫時出不去了,等我回頭出去了,一定會拿很多好吃的給你。”
小灰鼠吱吱叫了一聲,聽見門口的動靜,它嚇得直接扭頭跑進柴火堆裏。
柴房門口,傳來一陣對話聲。
紅豆聽得不真切,但等她抬起頭看過去時,柴房門就已經被人打開了。
來人是孟錦雲。
她穿著身絳紫色的勁裝,依然照例束起長發,許是太著急了,額角還冒著薄薄的一層汗珠。
看見孟錦雲時,紅豆顧不得手腕上的疼,她揚起嘴角笑了笑,傻裏傻氣叫了一聲:“錦雲姐姐。”
見狀,孟錦雲不禁皺起眉頭。
借著皎潔的月光,孟錦雲看見了紅豆渾身上下都是臟兮兮的,那張小臉也灰撲撲的,整個人看起來便是可憐兮兮的模樣。
“怎麼搞成這樣了?”
孟錦雲說話時,眼底流露出一抹嫌棄的神色。
可紅豆也能看出,孟錦雲這是在關心她。
她不想讓孟錦雲擔心,隻是輕輕地搖搖頭。
紅豆不肯說,可不代表孟錦雲對於今日發生的種種事宜一概不知。
她沉了口氣,當即吩咐下去:“去找歲榮。”
一刻鐘後,歲榮著急忙慌地趕過來,她領著紅豆往鬆景苑走之前,還一個勁地衝著孟錦雲道謝。
“謝謝孟小姐的搭救之恩。”
好半晌,孟錦雲皆是沉默不語。
隻是在紅豆離開時,孟錦雲擰著眉說了一句:“歲榮,現如今既然是你和李嬤嬤負責照顧她,就應該拿起架子,也免得你家小姐遭人欺負了。”
孟錦雲沒點破,卻也變相地提醒著歲榮,她無需顧慮那位囂張跋扈的陸憶殊。
畢竟歲榮和李嬤嬤隻需要侍奉紅豆。
僅此而已。
聽聞此話,歲榮畢恭畢敬地俯身行禮。
“孟小姐說的話,奴婢記下了。”
鬆景苑的臥房內,熱氣騰騰。
歲榮特意燒了熱水,替紅豆沐浴。
看著紅豆臟兮兮的小臉,小胳膊上被繩索捆綁留下的紅色勒痕時,歲榮止不住地歎息著。
“不論如何您也是府中小姐,那位陸小姐就算再怎麼看不慣您,也不該這樣欺負人啊。”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替紅豆擦洗。
其實從一開始紅豆就看得出陸憶殊不喜歡她。
可紅豆也沒有意料到,孟錦雲會特意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甚至如此容不下她。
她不知道,憶殊姐姐為何總是斥責她為禍害。
她分明,什麼都沒做。
思量了好半晌,歲榮輕輕地喟歎著,倍感無奈地開口說了一句,“豆豆小姐,往後咱們若是再碰上陸小姐,咱們鬥不過就稍微躲著點。”
鬥不過?
紅豆呆呆地看著歲榮,也不明白她究竟要和陸憶殊爭鬥什麼。
又有什麼好鬥的。
可紅豆能夠感覺到,歲榮現如今的確是真心實意地為她著想,替她考慮。
稍微緩了緩神,紅豆輕輕點頭:“我會的。”
鬆景苑中,如今一片祥和。
而前廳內,卻劍拔弩張。
孟錦雲冷冷地注視著麵前的陸憶殊,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盡是不悅。
“你可知道你今天所做之事,意味著什麼?”
孟錦雲是沈梟玄第一個收養進府中的義女,她在越王府中自然也是有一定的話語權。
可如今,麵對孟錦雲的斥責時,陸憶殊絲毫都沒有想過要退步的意思。
她挺直身板,昂首挺胸:“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越王府的安危。”
見孟錦雲依然冷著一張臉,陸憶殊想也不想,幾近脫口而出:“自從紅豆來了之後,殿下便從早到晚為了她的事情操心顧慮。”
“如果不是她故意引導,殿下此番前去江都安縣也不至於就帶了一些江湖術士。”
“若殿下帶在身邊的是禦醫,說不定現在已經安然無恙地踏上了回京的路途,可偏偏因為那個丫頭胡言亂語,害得殿下如今情況不明。”
陸憶殊說話時,滿臉皆是惱恨。
她無疑是將所有的過錯歸結在紅豆的身上,也認為紅豆的所做之舉,才是萬惡之源。
聽聞此話,孟錦雲隻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你這分明就是歪理。”
歪理?
陸憶殊被孟錦雲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可心中更多的還是氣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孟錦雲和陸憶殊的性情截然不同。
又因二人誌向不同,孟錦雲從來都不屑於和陸憶殊爭論不休。
但現如今,孟錦雲卻覺得陸憶殊像極了潑婦。
見陸憶殊臉色漲得通紅,孟錦雲也沒再遮掩。
她隻淡漠地說道:“紅豆年僅三歲,她所說出口的話也可以稱之為童言無忌,殿下定然不可能隻聽信她的一麵之詞。”
“若非提前徹查過江都安縣的情況,殿下又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動身行事?”
“陸憶殊,我倒是想要問你,在你眼中看來殿下究竟是怎樣的殿下?”
稍作停頓片刻,孟錦雲又看了眼陸憶殊:“難不成你覺得所有人都像你那般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