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沈梟玄遲遲都沒回應,紅豆難免會錯了意。
她不禁放開了緊攥著沈梟玄胳膊的手,又連續不斷地退後了好幾步。
紅豆倒拉著小腦袋,滿臉頹然。
“沈叔叔,對不起。”她眼眸微紅,帶著奶膘的小臉上盡是惴惴不安的神色,“我不該......”
紅豆的親生爹娘得知她的古怪異常時,便不顧一切地將她趕走了。
沈梟玄與她非親非故,何必多管閑事?
紅豆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怕是很多餘。
就像是陸憶殊說的那般,她......
親耳聽到紅豆說出口的話時,沈梟玄確實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也沒忍住晃了晃神。
畢竟這事,確實令人匪夷所思。
待沈梟玄思緒收攏時,他就看見眼前的紅豆不知何時突然變成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他不知道紅豆小腦袋瓜子裏都在想什麼,但是沈梟玄也不可能對此置之不理。
“紅豆,我知道你很擔心叔叔的情況。”
“但江都安縣的百姓尚且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我不可能對這一切坐視不理。”
沈梟玄將紅豆抱起,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紅豆,謝謝你特意跟我說這麼多,接下來我也一定會多加小心,行事多注意,避免遇險。”
在沈梟玄連續不斷地承諾過後,紅豆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那我等沈叔叔的好消息。”
有了紅豆的提醒,沈梟玄即刻派人去尋整個洛陽城最好的大夫,醫術如何不重要,最重要的便是解毒的本事。
得知沈梟玄尋來了不少江湖遊醫時,太子沈景沛隻覺得他的行徑可笑又荒謬。
沈梟玄收整妥當後,便打算動身。
這時候,沈景沛不請自來。
“六皇弟,你怎能如此小覷安縣的瘟疫?”
他抬眸,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沈梟玄,尤其是看見沈梟玄身後跟隨的盡是一些江湖術士和遊醫時,沈景沛冷不丁地嗤笑一聲:“你當真覺得安縣的瘟疫是兒戲?是隨意可以解決的?”
沈景沛突然出現,確實令沈梟玄有些詫異。
很快,他便穩住心神。
沈梟玄虛虛地行上一禮:“太子殿下。”
問安過後,沈梟玄斂下眼眸,隻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太子殿下恐怕有所不知,臣弟尋覓的這些江湖術士也曾經接觸過瘟疫,他們對疫病熟稔,由他們出麵再合適不過。”
“何況父皇也特意安排了太醫院的宋禦醫與臣弟一並同行,一切已安排妥帖,待我等抵達安縣,解決疫病的策略定下後,想必安縣的百姓病情也會有所好轉。”
沈梟玄的話,毫無錯漏之處。
偏偏沈景沛依然嗤笑著:“六皇弟未免將這一次的瘟疫看得太輕了些。”
“若這件事當真如此簡單,先前派出去的幾位官員為何遲遲未歸?”
沈梟玄沒在意沈景沛的譏諷,他隻頷首低眉,語調從容淡然。
“多謝太子殿下的關心,臣弟定不負所望。”
臨行前,紅豆特意邁著小短腿跑來,她身後還跟著跑得氣喘籲籲的李嬤嬤。
她撲進沈梟玄的懷裏,一本正經地說著。
“沈叔叔,我會保佑你平安無事的回來。”
“你一定會沒事的。”
聞言,沈梟玄眼底的冷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溫柔的笑意:“好,那我快去快回。”
此去江都安縣,來回也得七天。
就算一切再怎麼順利,沈梟玄少說也得離開洛陽城半月有餘。
紅豆牢記著這一切,在心中默默禱祝。
沈景沛自然也看見了跟前的小粉團子。
前些天沈景沛便聽說了,沈梟玄不知道從哪裏又撿回來一個奶娃娃,收入府中養著。
今日,沈景沛還是頭一回見。
他微微挑起眉頭,偏頭看向沈梟玄:“六皇弟,這便是你前些天收養的孩子?”
沈梟玄察覺到沈景沛眼中的異常,他不著痕跡地將紅豆擋在自己的身後。
“太子殿下,紅豆她年歲小,不懂事。”
“若她有失禮的地方,還望太子殿下諒解。”
諒解?
沈景沛沒吭聲,隻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奶娃娃:“紅豆?你這名字倒是可愛。”
紅豆自幼便能夠感受到別人的情緒。
如今她也能夠看穿,沈景沛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中藏著很深的心思。
她不喜歡這樣的人。
她也不喜歡被人這樣虎視眈眈地盯著。
紅豆不禁退後了兩步,躲到沈梟玄身後去。
沈梟玄即將啟程,越王府自然無人做主。
沈景沛挑眉,不經意地開口說了句:“紅豆,你可願意隨本宮去東宮看一看?”
“東宮可有很多寶貝,還有很多好吃的。”
想起自家那個和紅豆年歲相仿,卻看似極其老成的孩子時,沈景沛又道:“還有個和你同齡的孩子能夠與你玩樂。”
“你可願意去?”
沈景沛的話,令沈梟玄心裏“咯噔”響了一聲。
他不在越王府,沈景沛以各種誘惑吸引紅豆,紅豆還是個孩子,耐不住誘惑是正常。
沈梟玄還沒有來得及代為開口轉達,就聽見紅豆奶乎乎地開口說道:“我不去。”
“我要在越王府等著沈叔叔回來。”
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打斷了沈梟玄的思緒。
一旁的沈景沛若有所思,卻沒再強迫。
“好好好,那就等六皇弟安然無恙的回洛陽,到時候再讓六皇弟帶著紅豆去東宮做客。”
“這總行吧?”
沈梟玄即刻點頭應答:“多謝太子殿下體恤。”
望著不遠處浩浩蕩蕩離去的一行人,紅豆心裏麵略微有些擔憂。
無意之間瞥見身邊笑而不語的沈景沛時,紅豆當即垂下眼眸,依照沈梟玄吩咐的話,客客氣氣地向沈景沛行禮。
“太子殿下,紅豆告退。”
隨即,紅豆不再多看沈景沛一眼,帶著歲榮一路匆匆地離開了。
沈景沛先是望著紅豆遠去的方向,又眯起眼眸盯著沈梟玄等人漸漸遠去的身影,他神色冷淡,隻低聲呢喃著說了句。
“六皇弟,隻怕這一次,你會有去無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