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一碗清湯麵吃完,紅豆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小臉上盡是饜足的神色。
“唔......吃得好飽。”
瞧著紅豆靈動可愛的模樣,沈梟玄也顧不得胡思亂想什麼,他將碗筷收拾好,隻輕聲說了句。
“紅豆,雖說今天的事情已經翻篇了,但沈叔叔也希望你日後不論做什麼事,都要提前知會。”
“也免得大家跟著擔憂顧慮。”
沈梟玄從未想過要斥責紅豆的意思,隻是回想起今日之事時,他心中惴惴不安,愈加惶恐後怕。
若紅豆當真是遇到了什麼危機,沈梟玄定是沒辦法原諒自己的。
雖說她現在平安無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沈梟玄越想越後怕,趁著眼前的功夫滿臉嚴肅認真地叮囑著她:“沈叔叔特意與你說的這些事,你可記下了?”
恍惚著回過神時,紅豆乖巧溫順地點頭。
“沈叔叔說的話,我記住了。”
“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又或者是我想要做什麼事情的話,我都會提前告訴沈叔叔的。”
聽聞此話,沈梟玄這才舒了口氣,“好。”
眼下時候不早了,沈梟玄吩咐紅豆回去歇息,隨即徑直一人回了書房。
他翻看著手中的奏折和書卷,依舊愁眉不展。
入春之後,江都的安縣突然爆發了一場瘟疫,當地的百姓皆是病倒了,朝堂中前前後後派去不少的大夫和禦醫。
可至今,他們依舊對這種疫病束手無策。
皇上特意下令,命滿朝文武想對策。
偏偏文武百官想不出應對之策,他們順理成章地舉薦沈梟玄替皇上排憂解難。
身為越王殿下,沈梟玄不得推諉。
但他先前對瘟疫之事,一竅不通。
再過兩日,沈梟玄便得隨太醫院的禦醫一並啟程前往江都的安縣處理瘟疫橫行之事。
他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隻盼著能夠將所有的準備做得妥當些。
往年間,也有瘟疫橫行的情況。
史書中記載,因為大夫曾病急亂投醫的緣故,一城的百姓皆是遭遇了不幸。
沈梟玄眉頭緊鎖著,隻低聲呢喃著:“本王萬萬不能讓安縣的百姓遭遇這種荼毒。”
他翻看著書冊,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起來。
紅豆在歲榮的侍奉下梳了發髻,換上新衣裳,一路小跑著趕去書房。
沈梟玄先前特意下了令,紅豆可以隨意在越王府各個地方進出。
以致於此刻,張楚並未通傳。
他隻是微微頷首低眉,衝著紅豆躬身行禮。
紅豆眨巴著眼睛,學著張楚的樣子抱拳作揖。
見狀,張楚有些哭笑不得,但他還是輕聲說:“紅豆小姐,您不用特意向屬下行禮的。”
紅豆揮了揮手,沒把這回事放在心上。
隱約想起什麼,紅豆歪著小腦袋看向張楚:“張楚叔叔,沈叔叔在書房裏嗎?”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張楚慢條斯理地點頭,正打算回應時,卻看見麵容中滿是略帶疲倦的沈梟玄從書房裏走出來。
他眼下一片青黑,儼然是熬了一宿。
沈梟玄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張楚退下。
而後,他彎下腰,雙眸帶笑地看著紅豆。
說話時,沈梟玄的嗓音清潤溫柔,眉宇間還透露出一股寵溺的意味,“紅豆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對上沈梟玄那雙溫柔的眼眸,紅豆不禁想起了她昨夜夢見的情形。
江都安縣,因疫病橫行,百姓流離失所。
沈梟玄不日即將前往安縣,負責處理此事。
可世人不知,這一次的疫病並非是瘟疫,而是一種特製的毒藥。
一場大火燒毀了所有的罪證,也迫使江都的安縣落得如此生靈塗炭的地步。
若沈梟玄此番前去江都安縣,怕是會遇險。
想到這裏的時候,紅豆有些著急,她去拉著沈梟玄的胳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沈叔叔,你可以不要走嗎?”
朝堂中的決策,是秘辛。
按理來說,紅豆本不該知道這件事。
沈梟玄略微錯愕地望著紅豆,顯然是沒有意料到紅豆竟然會知曉此事。
難道有人故意向紅豆透露了此事?
他思索片刻,斂下眼眸的同時,沉聲問道。
“紅豆,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紅豆依然拉著沈梟玄的胳膊,她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中滿是焦慮不安:“沈叔叔,你如果去安縣的話,怕是會遇到很多危險。”
“你可以不去嗎?”
生怕沈梟玄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話,紅豆特意衝著沈梟玄解釋道:“沈叔叔,江都安縣現在之所以會呈現出瘟疫橫行的情況,大夫也束手無策,是因為那根本就不是瘟疫。”
“是有人故意製毒,故意將毒藥下在了安縣城外的上流河水裏。”
“而這一切的罪證,都被人用火燒毀了。”
紅豆怎會知曉這些事?
沈梟玄看著紅豆滿臉緊張的神色時,他一時間有些顧慮遲疑,俊朗的麵容中閃過些許不敢置信。
這時,紅豆晃動著沈梟玄的胳膊,連連說道。
“沈叔叔,我會賜福,我也總能在夢裏夢到一些沒有發生的事情。”
“所以我才會知道這些事。”
先前在爹娘身邊時,紅豆曾經不止一次地將自己“未卜先知”得到的情況告訴爹娘。
可他們總是覺得紅豆這是在說謊。
礙於結果太過慘淡的緣故,爹娘也稍有避諱。
每每當紅豆預料到的事情真實發生後,爹爹總是會用恐懼的眼神看著她。
再後來,爹一氣之下將她逐出家門。
紅豆想要有一個能夠安穩生活的地方,她也期盼著自己能夠有可以信賴的家人。
自從遇到沈梟玄之後,紅豆有飯吃,有衣穿,她當然迫切地希望能夠沈梟玄好好的。
所以現在,紅豆根本就不敢有所隱瞞。
她也想著,隻要自己提前將這一切情況告訴了沈梟玄,沈叔叔便能夠避免這種結局。
可同樣的,紅豆也有些害怕。
她害怕沈梟玄會因為此事的緣故,從而對她產生畏懼和隔閡,她害怕沈梟玄從今往後不再理她。
甚至像是爹娘那般,將她逐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