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紅豆吃飽喝足,看著她滿足的小模樣,沈梟玄還特意遞過來一杯熱茶。
“紅豆,若有人欺負你,你盡管跟沈叔叔說。”
沈梟玄此話一出,紅豆不禁愣了愣神。
從前在村子裏,就算是在爹娘身邊,她被人肆意謾罵的時候,也沒人替她做主。
那時候,村子裏的孩子總是指著她的鼻子罵。
說她是禍害,是災星。
年紀大一點的孩子,總是拿泥巴丟她。
他們學著大人的樣子,在玩樂時不止一次說過要將災星浸豬籠。
從沒有人像是沈梟玄這樣對她好。
也從來都沒有人會像是沈梟玄這般護著她。
他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紅豆呆呆地望著沈梟玄,遲疑了好久,紅豆隻是悶悶地說道:“沈叔叔,沒人欺負我。”
“我在這裏過得很好。”
最起碼她能吃飽,能有軟乎乎的床睡,還有漂亮的新衣裳穿。
紅豆垂下眼眸,再一次重複著說道。
“沈叔叔,我過得很好。”
瞧著紅豆鬱鬱寡歡的模樣時,沈梟玄哪裏還不清楚如今的局勢?
她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
府中的流言蜚語不斷,對紅豆的影響很大。
何況沈梟玄在來鬆景苑的路上,就已經不止一次地聽人說道起紅豆的事情。
這件事若不解決,隻怕紅豆日後在府中,再無任何立足之地。
“紅豆,你不用遮遮掩掩。”沈梟玄微微一笑,他伸出溫暖的大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溫情。
“有什麼盡管告訴沈叔叔,我會替你做主。”
替她做主......
紅豆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近乎是下意識地對著沈梟玄說了一句。
“沈叔叔,我從來都不是災星,我也不是山中的精怪變成的妖怪。”
“我不是害人精。”
沈梟玄的大手一頓,看向紅豆的眉眼間滿是遮掩不住的疼惜。
他伸手揉了揉紅豆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平靜。
“嗯,紅豆不是災星。”
“紅豆是叔叔的小福星。”
正因有紅豆的幫襯和變相提點,沈梟玄才能解決燃眉之急,也正因有紅豆在府中,沈梟玄方才能睡得踏實安穩。
對於沈梟玄而言,紅豆便是福星。
至於那些所謂的流言蜚語,他會親手斬斷。
一個小小的孩子,本就無辜,其他人憑什麼要讓她背負上無盡的罵名?
這於紅豆而言,何其不公?
沈梟玄寬慰過紅豆,即刻下令,禁止越王府中的下人私底下嚼舌頭,胡說八道。
若有發現,杖責二十,逐出越王府。
聽見這樣的說辭時,有自視甚高的婆子根本就不相信這種虛言重,她依然自說自話,囂張跋扈。
這事正好被張楚撞見,他當即依照沈梟玄的命令將人拖下去杖責二十,後驅逐出府。
此次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府中再無任何下人膽敢款嚼舌根,也再也沒人有膽量對紅豆議論奚落。
雅殊苑內。
陸憶殊聽說了此事後,她氣得臉色鐵青。
先前陸憶殊入府時,也曾經被府中的下人奚落取笑過無數次,可那時候,沈梟玄從來都沒有出麵替她解決這些麻煩。
是陸憶殊一個人通過久而久之的拉攏,是她不斷收買人心,方才能夠博取眾人的敬重。
可偏偏紅豆,她什麼都不用做,便能夠有沈梟玄替她擺平所有的麻煩。
陸憶殊越想越惱恨,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徑直去了書房。
但想起沈梟玄曾經叮囑的事情,陸憶殊一個人站在書房門口徘徊猶豫,不敢貿然擅闖。
等候時,陸憶殊依稀聽見書房內傳來笑聲。
陸憶殊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
她上前兩步,透過虛掩著的窗子,看見了正在親自教授紅豆的沈梟玄。
他眉目舒展,雙眸含笑。
“紅豆真聰明。”
紅豆將手中默寫好的詩詞推到一邊,她眨巴著漆黑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地盯著沈梟玄看。
“沈叔叔,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倒黴?”
“朝廷裏,是不是有人在為難你?”
沈梟玄顯然沒有意料到紅豆會識破這些事。
他微微錯愕時,就看見紅豆輕輕地抬起那雙嫩白的小手,她的手剛剛觸及沈梟玄的額頭,還沒有來得及聚氣凝神,緊閉著的房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二人皆是一愣。
而後,紅豆和沈梟玄紛紛順著聲音看過去。
看見氣惱至極的陸憶殊時,紅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前些天陸憶殊對她痛恨欲絕的情形。
她垂下眼眸,靜默著。
沈梟玄微不可察地蹙起眉頭,他緩緩站起身,“小陸,你今日冒冒失失地闖進書房,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稟告?”
適才看見紅豆“冒犯”沈梟玄的時候,陸憶殊下意識地推開門,想要阻斷這一切。
可偏偏陸憶殊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後果。
以致於此刻,對上沈梟玄那雙清冷的眼眸時,陸憶殊心中追悔莫及,她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半句替自己辯解的話。
“殿下......”
看著陸憶殊欲言又止的模樣,沈梟玄又一次想起了前些天因陸憶殊疏忽,迫使紅豆落水一事。
他擰著眉頭,沉聲說道:“小陸,先前本王吩咐你要盡可能照顧好紅豆。”
“你非但沒做到,反而迫使她遭遇無妄之災。”
“這事可以翻篇,本王也可以不計較。”
微頓片刻,沈梟玄低低地說道:“但這些天府中的下人四處嚼舌頭,流言蜚語不斷,你手握府中的管事腰牌,理應對下人嚴加管教。”
“可你什麼都沒做,反倒任之肆意行事。”
“這事本王也可以不怪你,隻認為你也跟著落水受寒需要好好歇息。”
沈梟玄輕輕地抬起手敲擊桌案,他臉上並無多餘的表情,隻是平靜地開口。
“但今日,你冒冒失失地行事,擅闖書房,你可有什麼想要解釋的?”
他鎮定從容,好似隻是在訴說一件尋常事。
可陸憶殊卻莫名有些慌亂無措。
她趕忙俯身行禮,慌忙替自己辯解:“殿下,憶殊從未想過要冒犯您,隻是剛剛......憶殊看見豆兒妹妹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