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她不是精怪

近日越王府中，怪事不斷。

其中鬧得沸沸揚揚的，便是紅豆那天和陸憶殊二人失足落水之事。

礙於紅豆的身份低微，又因她自幼便被人稱之為災星禍害，府中多數人都覺得，這一切詭異之事是紅豆引起的。

也有不少人在暗地裏議論紛紛，甚至暗中將紅豆稱之為禍星。

紅豆好不容易養好身子，一出門，就撞上了不遠處正在念叨著的婆子們。

“要我來看，那野丫頭就是個禍害。”

“誰說不是呢？”

有人開口，也有人不斷地附和著。

更有甚者，誇張地說道起來：“你們那天不在，怕是沒有瞧見那天的怪異景象。”

“我可是親眼瞧見，那丫頭不知道用了什麼可怕的手段，竟是操縱了蓮花池中的錦鯉。”

“我覺得吧，她可能是什麼精怪。”

聽聞此話，周遭的眾人紛紛踉蹌著後退，彼此的臉上紛紛流露出後怕的神色。

“那丫頭看著年紀小，也沒什麼威脅，沒成想竟是精怪變成的。”

“是啊，自打她進府，我就覺得她不對勁。”

歲榮端著一盞茶路過，聽諸多婆子念個不停，她撇了撇嘴角，冷哼一聲。

“這事聽著這麼玄乎？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聞言，旁邊的婆子輕輕“嘖”了一聲，她不悅地板著一張臉，當即脫口而出：“這哪能有假？”

“這都是我親眼所見！”

親眼所見？

歲榮沒搭理她，隻覺得她在胡扯吹噓。

赤著腳的紅豆藏在角落裏，她緊緊攥著衣袖，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惴惴不安。

她年紀小是真，可紅豆也能夠察覺到從那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惡意。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恰在這時候，嬤嬤從人群後麵走過來，她一把抬起手拍了一下那婆子的後背。

“神神叨叨地說什麼呢？”

“這裏是越王府！哪裏容得下你們說三道四？”

原先在紅豆的跟前，歲榮和嬤嬤都是一副冷落疏離她的模樣。

而今，在紅豆看不見的時候，反而就是她們在有意無意地辯護著紅豆。

紅豆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下一瞬，歲榮衝著幾個碎嘴婆子翻了個白眼。

“何況，誰知道你們的話是真的假的？”

“既然在越王府做工，就該安守本分，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們還不知道嗎！”

歲榮和嬤嬤教訓過幾個粗使婆子，一前一後地離開前邊的庭院。

好巧不巧的，二人撞上紅豆。

紅豆略微有些木訥地抬起頭，她那雙似是黑葡萄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歲榮，嬤嬤。”

說著，紅豆一路小跑著上前。

她忍不住撲進了歲榮的懷裏：“謝謝你們。”

先前，紅豆親耳聽見嬤嬤和歲榮不停地抱怨府中裏裏外外的諸多事宜。

可日漸相處之下，紅豆也漸漸地意識到，她們隻不過就是嘴硬心軟。

一個一個，也都是心善的。

“紅豆小姐，您......”歲榮的身子僵硬了片刻，可低下頭看見紅豆眼中閃爍的淚光時，她還是低低地咳嗽了一聲，不自在地說道：“奴婢也隻是盡本分行事而已，紅豆小姐也不必如此言重。”

一旁的嬤嬤遲疑片刻，也跟著說。

“是啊，紅豆小姐，您是府中的主子，老奴本該盡職盡責地照顧您。”

紅豆偷偷抬起小手抹了抹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著說了句：“我不是禍星，我也不是精怪變成的妖精。”

看著如此孩子氣的紅豆時，歲榮和嬤嬤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隻能無奈歎息。

多嘴多舌的下人，早就已經習慣說風涼話。

又因越王向來隨和心善，對府中人寬恕過度，他們也越發肆無忌憚，甚至蹬鼻子上臉。

這種事，她們說不得，也管不了。

嬤嬤哄著紅豆去用膳，歲榮糾結良久，還是決定將府中發生的事情告知於沈梟玄。

正巧，趕上沈梟玄下朝回府。

歲榮沒敢耽擱，趕忙把府邸中下人謠傳的種種說辭悉數告知於沈梟玄。

沈梟玄總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他脾氣好，性情溫和。

因而，讓這一群下人造就出無法無天的性子。

沈梟玄微微蹙起眉頭，俊朗的麵容中閃過一抹凝重的神色，他指尖微攏。

“竟有此事？”

歲榮不敢遮掩，如實回答：“殿下，按理來說，奴婢本不該拿這種小事說道，耽誤您的正事，但府中的流言蜚語不斷，奴婢有些擔心，這會影響到紅豆小姐的......”

不等歲榮繼續說下去，沈梟玄麵色微沉。

他沉吟一聲，低聲說：“本王知道了。”

沈梟玄抵達鬆景苑的時候，就瞧見正坐在圓桌前啃雞腿的紅豆。

紅豆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就算小手油乎乎的，也絲毫都不在乎。

無意之間看見沈梟玄，紅豆這才站起來，她慌忙放下手中的雞腿，接過嬤嬤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

“沈......沈叔叔，你腫麼來了。”

沈梟玄身長八尺，他站在紅豆跟前時，紅豆隻有仰起頭才能看見。

此刻的紅豆臉上沒有半分不高興。

沈梟玄雖然是笑著的，可他僅僅是看著紅豆這副靈動可愛的模樣，他便情不自禁地想起歲榮特意與他說過的話。

“沈叔叔來看看你。”

沈梟玄說話時，在紅豆身邊坐下來。

他知曉紅豆嘴饞，喜好吃甜食。

今日下朝時，沈梟玄便特意繞路去東街買了香甜可口的櫻桃煎。

他將櫻桃煎遞到紅豆跟前，試探性地開口。

“紅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在王府的這些天，你過得可好？”

沈梟玄是真心疼紅豆。

他也想要盡可能地對紅豆好一些，再好一些。

紅豆看見吃的，兩眼放光。

至於那些不愉快的事，也通通被她拋之腦後。

紅豆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沈梟玄看，滿臉期待地開口追問：“沈叔叔，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沈梟玄眼底流露出寵溺的笑，他揉了揉紅豆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說道：“慢慢吃，這些都是給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