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西三十裏的普陀寺,有位高僧擅製保胎丸,百年奇效。”
“但路途遙遠,出城須有城主親批的通關文牒。”
我心中一緊,立刻派人去請裴清晏。
可得到的回複卻是城主正在處理要務,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強撐著身體,趕到城主府前廳。
侍衛攔住了我。
“夫人,城主有令,他不見客。”
“我是他的妻子!不是客!”
眼前陣陣發黑,我扶著門框,聲音顫抖。
“求求你們通傳一聲,我腹中孩兒不穩,要出城尋藥。”
可無論我如何哀求,他們都無動於衷。
不知過了多久,裴清晏終於從內院走了出來。
我衝上去。
“為什麼不下發文牒?”
他身後便傳來薑月柔嬌柔得意的聲音。
“姐姐,我昨夜偶感風寒,夫君親自為我煎藥,實在脫不開身。”
她說著,還故意將脖子上那新鮮的紅痕露給我看。
裴清晏的臉色沉了下去,不耐煩地說道。
“薑元熹!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爭寵,竟然謊稱有孕!人呢?把她帶回房去!”
第二日,薑月柔以城主夫人的名義在府中大擺宴席,宴請邊城所有顯貴。
而我卻被軟禁在小小的客房裏,連門都出不去。
腹中的墜痛越來越清晰。
我找出聖上親賜的一品誥命翟衣穿在身上。
宴會設在府中正廳。
薑月柔一身正紅色錦緞,在裴清晏身旁笑靨如花,接受著眾人奉承。
我深吸一口氣,走入那片喧囂。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驚詫地看著我。
我徑直走到裴清晏和薑月柔麵前,展開聖旨。
“裴清晏。聖上有旨,封薑氏元熹為一品誥命夫人。我才是你裴清晏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欺君罔上,私藏罪女,與她苟合生子,該當何罪!”
全場嘩然。
裴清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厲聲喝道: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我押下去!”
兩個侍衛立刻衝上來,粗暴地將我拖進了後堂。
“薑元熹!你瘋了!”
一進後堂,裴清晏便再也按捺不住地怒吼。
“我警告過你!不要將此事鬧大!”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隻覺得可笑。
“立刻把通關文牒給我,讓我出城尋藥保胎。”
“否則,我就與你們魚死網破!”
聽到保胎二字,裴清晏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薑元熹,為了陷害柔兒,你連這種拙劣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你若真懷了孕,怕是早就歡天喜地地告訴我了,會等到現在?”
麻木的心再次被他的話刺得鮮血淋漓。
他不再與我廢話,轉身離開。
很快,一道告示傳遍全城。
原配薑氏元熹,因多年無出,思慮過重,患上了失心瘋。
宴會上的一切指控,皆是瘋言瘋語,當不得真。
城主裴清晏深感歉疚,並承諾會讓薑氏交出誥命印信。
一瞬,我便成了全城唾罵的妒婦,瘋婦。
裴清晏派侍衛來傳話。
“城主有令,請夫人即刻前往城樓祭台,交出正妻印信。”
“他說隻要您照做,立刻就給您通關文牒。”
我強忍著腹部的劇痛,艱難地爬上高高的城樓。
城樓下,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目光裏充滿了鄙夷厭惡。
城樓中央,裴清晏一身玄色長袍,身旁的薑月柔則穿著華麗錦緞,滿臉得意。
我一出現,兩旁的侍衛便奉命上前。
他們粗暴扯下我頭上象征正妻身份的金釵,又剝下身上的一品誥命翟衣。
金釵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我被他們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磚上,動彈不得。
隻穿著單薄的中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尊嚴被撕得粉碎。
我抬頭看向裴清晏,卑微無比。
“裴清晏,我求你......”
“求你先給我文牒,讓我出城......”
裴清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還在裝?既然你這麼想演...”
他指向一旁燃起的火盆。
“把這五年的家書,還有那定情木簪,親手扔進去燒了。”
“以此來向柔兒謝罪。”
我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那些信,那支木簪,是我這五年唯一的念想。
猶豫之間,我身下突然湧出一股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