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寫完不久,房門便被推開。
裴清晏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夜裏風大,喝碗安神湯暖暖身子。”
他的語氣溫和如初,仿佛下午庭院裏那一幕從未發生。
我胃裏一陣翻湧,隻覺得惡心。
“啪!”
我揮手打翻了湯碗,紅著眼眶吼道:
“裴清晏!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薑月柔為什麼還活著?你所謂的鎮守邊疆就是和她在此地雙宿雙飛嗎!”
他一向對我溫和的臉色變為了不耐。
“元熹,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嗎?”
“柔兒一個弱女子在這苦寒之地吃了五年苦,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她一些?”
我笑出了聲,眼淚滾滾而下。
“她吃苦?那我呢?”
“我在京城為你侍奉母親,散盡嫁妝為你鋪路,獨守空房五年。”
“這些在你眼裏,又算什麼?”
“裴清晏,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歎了口氣。
“元熹,月柔的事是我負了你。”
“隻要你不追究,你要什麼,我便給什麼。”
“但你若一心要傷月柔和孩兒,如今薑家沒落,全靠我裴家支撐著...”
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想起父親蒙冤入獄,薑家一夕敗落,人人避之不及。
是裴清晏不顧光明的仕途,頂著所有壓力,堅持娶我為妻。
大婚那日,他親自為我戴上一支木簪。
那簪子是他親手雕的,他說木質溫潤,最襯我的品性。
“元熹,從今往後,有我一日,便護你一日,護薑家一日。”
那時的他,是我跌入穀底裏唯一的光。
如今看來,人心已變。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
“城主大人,夫人說她心口疼,請您過去看看。”
裴清晏幾乎是立刻起身。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徹底暗了下來。
傍晚時分,薑月柔便派人送來一個裝滿賬本的箱子。
記錄的每一筆賬目,都價值不菲。
每一件物件,都遠超正妻的規格。
我這才明白,這些年他寄回京城寥寥數語的家書,
不過是他陪伴新歡時,隨手丟給我的敷衍。
我將和離書貼身收好,準備離開。
可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絞痛。
我疼得冷汗直流,連站都站不穩。
大夫診脈後,神色凝重。
“夫人,您長途跋涉,動了胎氣,恐有滑胎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