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繁宛如展板上的魚,被人綁在椅子上,任由他們將針管紮進大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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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意越來越濃,她眼皮沉的厲害,好像睡過去,再也不醒來。
突然,腹部傳來陣痛,仿佛有什麼從她身體裏離開了。
醫生大驚失色:
“不好!秦小姐懷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繁睜開了眼,聽見護士聊天。
“秦小姐真可憐,孩子本來能保住的,但秦少下令直接流掉了。”
“秦少心裏眼裏都是秦月小姐,房間這位休克昏迷的時候,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孩子生下來也是作孽。”
原來她懷孕了。
秦繁不禁撫上瘦下去的腹部,巨浪般的悲傷將她吞沒。
差一點,差一點就可以有一個親人了。
她從小和家人失散,後來養母去世,妹妹失蹤,好不容易得來的家又沒了。
被秦少承救下後,秦夫人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秦少承雖然冷冰冰,但會在她高考前輔導她學習,指導她考大學,教她學武保護自己。
她以為又有家了。
但秦少承親手毀掉了這個奢望。
在沒有人的病房,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在她昏迷的時候,一個孩子來了,又無聲無息的走了。
老人常說孩子都是有靈性的。
寶寶,你是不是知道爸爸不愛我們,才選擇回天堂的?
也好,這樣不用被爸爸拋下。
她拜托護士把孩子妥善安葬後,想到昨天秦月的舉動,她有些不放心開口問:
“護士,我妹妹怎麼樣了?”
護士一邊給她做檢查,一邊道,“秦月小姐已經醒過來了,就在隔壁房間,隻要好好修養,身體沒什麼大礙。”
秦繁鬆了口氣,秦月是她養母的孩子,她承諾過養母要照顧好妹妹。
小時候弄丟了妹妹,她一直很內疚。
現在妹妹找到了幸福,她也可以放心了。
她拜托律師擬一份合同,要把在港北的商鋪都轉到妹妹名下,又交代心腹保護好秦月。
做完一切,她拿著合同去找秦月簽字。
秦月的房間沒有關門,清冷矜貴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正在幫秦月捂腳。
“下次不準光著腳在地上走了。”
聲音溫柔,寵溺能從男人的眼睛裏溢出來。
秦月嬌憨的在吻了一下他的臉頰,“知道了,你好囉嗦。”
眼前的這一幕刺的她眼睛睜不開,推門的動作停下了,
秦少承有非常嚴重的潔癖,衣服被別人碰到,直接丟掉。
剛到秦家身邊時,她生理期疼的站不起身,男人給她一個熱水袋,還是秦夫人催促著,讓他把她抱到床上。
她躺在男人懷裏,不敢動彈,生怕下一秒就被趕出去。
但秦少承沒有生氣,還囑咐她不要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受寵若驚,連秦夫人都說她是秦少承的例外。
但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才明白,那不過是秦少承看她可憐,施舍的一點好。
為了留住這一點溫暖,她可以連命都不顧。
男人一句“你太弱了,我身邊不留沒用的人。”
從此,她下定決心,要做男人手裏最鋒利的刀。
即便見到血就暈,她也一步步除掉所有擋了秦少承路的人。
隻為了男人一句誇讚。
在一起後,男人也會記得她的生日,時不時送禮物。
她誤以為這就是愛。
直到親眼見到秦少承眼裏對程月的溫柔,她心裏最後一絲愛意也消失了。
她敲門進去,“秦少,我有事要和阿月講。”
秦少承警惕的掃過她,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
生怕她會傷害秦月。
秦月見她過來,笑的很開心,
“姐姐,你終於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
她朝男人撒嬌道,“姐姐隻是想和我說說話,不會傷害我的,你要是還再凶姐姐,我可就生氣了。”
“阿月......”秦少承十分無奈。
但又拿小姑娘沒辦法,隻好投降,暗暗掃過秦繁,似是在警告。
“姐姐,今天少承哥帶我去見秦阿姨,但阿姨好像不太喜歡我。”
她親昵的挽著秦繁,訴說著心事,“秦阿姨最喜歡你,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麼哄阿姨啊。”
清澈的眼眸看不出異樣,宛然一個被未來婆婆刁難,向姐姐撒嬌的小女孩。
“阿月,你不用討好任何人,隻要我喜歡的,媽都會喜歡。”
秦繁抬眸看向秦少承,親眼看到他對妹妹的放縱,以及毫不掩飾的偏愛,心頭的酸楚愈演愈烈。
她有記憶以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察言觀色和討好對方。
十年之前,她討好養母;
這十年來,她討好秦夫人,討好秦少承。
她不喜歡鋼琴,但秦少承一句話,她在國外深造三年,成為小有名氣的鋼琴師,以此接近秦家原本的繼承人,成功扳倒對方。
原本的自我一步步走向麵目全非,可她從不敢抱怨。
生怕一旦顯露不乖,就會被秦少承趕走。
原來人是可以不討好其他人的。
小腹的下墜感愈發強烈,她忍下不適,把手上的合同遞給程月。
“阿月,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以後你和秦少在一起,總要有些傍身的東西。”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些都用不上了。”
聞言,一旁的男人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心裏莫名有些煩悶。
他從未想過會從秦繁口中聽到離開秦家這四個字。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手裏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