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碎片

她一片一片的撿起地上的碎片之後，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一眼讓我很難受，可我又說不清楚到底哪裏難受。

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媽媽的手臂。

費力的發著音想要喊她一聲媽媽。

想要跟她說，我什麼都知道。

我聽得懂他們的話，我也知道妹妹因為我受委屈了。

我都知道，我真的都知道。

我不是腦癱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可那句媽媽始終喊不出來，我媽看了我好久。

似乎也在期待。

可是等了好久好久，她突然像是破防一般的笑了。

“我在期待什麼呀！”

“你說蘇晴晴，我在期待什麼呀！”

她捧著我的臉，“我就不應該有所期待的，你從出生就說不了話，我找了那麼多康複老師，就想要聽見你喊我一聲媽媽，可我都聽不見，蘇晴晴，媽媽真的好累。”

那一聲好累說的那麼的痛苦。

尤其是當我看見媽媽的手被玻璃劃破，留下長長的一道疤痕的時候，我的眼淚也沒止住的落下。

可這個時候媽媽卻已經轉身離去。

她叫來了爸爸將我抱了出去。

我又被放置在了輪椅上。

這一次爸爸沒有跟以前一樣溫柔，而是和粗狂的給我丟了上去。

然後就走了。

妹妹的嗚咽聲一直沒有停止。

我聽見就會覺得心都被揪起來了。

聽見爸爸媽媽關門出去的聲音之後，我費力的滑動輪椅。

從我的臥室走了出來。

一出來就遇見了拿著小刀的妹妹。

我們對視的那一刻，妹妹突然鬆開了手裏的刀。

“姐姐......”

她顫抖的聲音裏裝滿了害怕。

“姐姐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蹲在地上顫抖。

說想要把我殺了，這樣就沒人罵她了。

可是她動不了手，她很愛我。

我看著她。

那張跟我很相似的臉。

每一次看著她活蹦亂跳的出現，我都會覺得很開心。

像是另一個我，健康的我一樣。

如今看見她蹲著哭，我有些受不了。

我伸手，努力的摸了摸她的頭發。

幾乎是花費了我所有的力氣說出了兩個字。

“妹妹......”

妹妹震驚的抬頭看著我。

似乎對於我說話很吃驚。

“姐姐！剛剛是你在喊我嗎？”

我點頭。

她一下抱住了我。

哭了起來。

妹妹，我也很愛你，真的很愛。

你小時候第一個喊得就是姐姐。

長大後第一個生日蛋糕你也端給了姐姐。

姐姐知道你們都愛我。

可是我的病讓你們的愛搖擺了。

但是我從來不怪你們。

我也愛你們。

“姐姐，對不起。”

她再一次說了對不起，我摸了摸她的手，努力的搖搖頭。

指著那個小刀，讓妹妹撿起來。

她撿起來之後，我拿了過來，給她比劃說這個很危險。

就在我揮動著小刀的時候，出門買東西的媽媽回來了。

“蘇晴晴，你要幹嘛！”

我的刀子正好揮動到妹妹的麵前。

媽媽，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很快就意識到我媽對我的誤解。

沒有真的沒有！

媽媽衝了過來，一把將我和妹妹分開。

搶過我手裏的小刀。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她嘶吼著。

我不再說話，因為我知道我說不出來。

我低著頭眼淚就這麼滴下。

媽媽卻看不見。

她始終覺得我感受不到他們的情緒。

始終覺得我是一個隻顧自己情緒的瘋子。

她把妹妹很好的保護了起來。

將妹妹關在了臥室，警惕的看著我。

一副我要是往前一步就要拿著那把小刀把我殺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