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舅,周南真的改了記號。強哥本來帶的路是對的。”
林雅的聲音在語音裏發抖。
“她連急救包都不給我們,就是想看我們死!”
群裏其他幾個沒去的親戚被點燃了。
四姑媽第一個跳出來:“周南這也太歹毒了吧?大家都是親戚,犯得著下死手嗎?”
小舅媽緊跟其後:“我早看出這丫頭心思不純。大嫂走得早,沒人教就是不行。”
看著群裏那些惡毒的文字,我連氣都生不出來。
隻覺得好笑。
昨天下午,我在分岔路口綁了紅布條。
劉強當著我的麵把紅布條解了,罵了一句:“你這破布條太紮眼,等會兒被護林員發現扣我們錢算誰的?”
現在變成了我故意改記號。
“林雅,編瞎話之前,動動腦子。”
我在群裏打字。
“進山前劉強親手拆紅布條的視頻,三叔可是發在朋友圈了。需要我截屏發出來嗎?”
三叔的朋友圈早就刪了。
但我昨天留了心眼,保存了原圖。
圖片發進群,林雅瞬間啞火。
過了半分鐘,大舅直接開大招了。
他在群裏發了一條長語音,聲音沉得嚇人。
“周南,我不管昨天怎麼回事。我現在隻跟你說一句——你今天要是不能把你二姑他們全須全尾地帶下來,這輩子你別進周家的門。”
“以後你家遇到任何事,周家絕對不管你死活!”
又是這套。
隻要不順從,就把你開除家籍。
當年我媽生病,大舅說治不好白花錢,一分沒借。現在跟我提管我死活。
我沒理他。
但緊接著,林雅在群裏發了一條得意的文字,大概以為我不敢回嘴了。
“大舅您消消氣。等今天我們安全下山,咱們幹脆開個家族大會,把這白眼狼正式踢出去!她媽留給她的那套市區老破小,正好可以收回來給強哥當婚房!”
群裏居然一連串的點讚。
“對,強子馬上進編製了,正缺套房!”小舅媽跟著附和。
看著群裏這些吃絕戶的惡毒嘴臉,我連氣都生不出來,隻覺得好笑。
絕境中不想著怎麼保命,反倒惦記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我點開和劉強的私聊界麵。
“給個痛快話。報不報警?”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停了很久,發來兩個字。
“不報。你找幾個人來,錢我下山出。別讓我單位知道!”
他怕編製沒了,還在硬撐。
我退出微信。
外麵的雨下得連成了線。天徹底黑透了。
山上氣溫估計已經降到個位數。
穿著網麵運動鞋和薄防曬衣,幾個小時就會失溫。
不能等他們自己死了,我還嫌晦氣。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本地黑風嶺救援隊陳叔的號碼。
前年冬天,他巡山時從雪窩子裏背出三個大學生,我也在隊裏幫忙,我知道他的規矩,更知道野山的規矩。
電話秒接。
“陳叔,是我,周南。”
“小周啊,這麼晚,下這麼大雨,什麼事?”
“山上困了十三頭連急救包都扔了的蠢豬,有人重傷,還有人想吃絕戶。沒報警,怕罰款丟編製。”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陳叔在電話裏罵了一句臟話。
“不是。一群不要命的親戚。沒報警,怕罰款。”
陳叔在電話裏罵了一句臟話。
“這幫不要命的東西!等著,我帶兩個人帶裝備過去。”
“陳叔,該怎麼收費怎麼收,規矩我懂。”
“什麼規矩不規矩,先保命。你在山下等著,別亂跑。”
“陳叔。”我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了一口。
“不僅要帶裝備,記得把POS機、收費單據和執法記錄儀都帶上。今晚,咱們上山,去教教他們什麼叫長城的規矩,讓他們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