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點開林雅那條帶血的視頻。

二姑癱在泥地裏，捂著額頭，指縫裏全是紅的。

周圍的人亂作一團。

劉強的吼聲在風雨裏斷斷續續：“別拍了！亂什麼亂！”

我把屏幕放大，辨認他們周圍的植被和石頭形狀。

那是個死胡同，越往裏走越出不來。

大舅的語音一條接一條轟炸。

“周南！你馬上上去！聽到沒有！”

“你二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你是問！”

“你這個白眼狼，平時大家對你那麼好，關鍵時刻見死不救！”

我不緊不慢地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起。

“周南你帶沒帶人上來？”大舅咆哮。

“大舅，那個地方叫閻王溝，夜間大雨容易滑坡。我一個人上不去。”

“那你花錢雇人啊！山下那麼多農民，給個幾百塊錢誰不去！”

“那是玩命。幾百塊錢買不來命。”

“放屁！你就是不想出錢！你心機怎麼這麼重！”

我冷笑出聲。

“我不出錢？出發前我讓每人交一百塊買意外險和急救包，劉強說我坑錢。現在你讓我花錢雇人？”

電話那頭大舅噎了一下，劉強的聲音搶了過來。

“周南你別在這落井下石！老子不用你救！老子自己能把人帶下去！”

劉強的聲音透著心虛和暴躁。

我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機扔在桌上。

“行，劉強，你帶。你告訴我現在往哪個方向走？”

“往......往南！下坡就是出路！”

“錯。你那邊往南走是斷崖，高差三十米。”

劉強不說話了。

風雨聲順著聽筒傳過來，刺骨的涼意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周南你別嚇唬人！”林雅尖銳的聲音傳出，“你就是嫉妒強哥當領隊，故意騙我們！”

“你覺得我騙你，你就跟著他跳。”

我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大鵝肉，放進嘴裏。

骨頭燉得酥爛，肉香四溢。

“周南，報警。讓直升機來接我們。”三叔在旁邊插嘴。

“報警？直升機？”

我嚼碎骨頭，吐進骨碟。

“黑風嶺是未開發野山，違規進入不僅要承擔救援費用，還要罰款。直升機一小時幾萬塊。你們誰掏？”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幾十秒後，劉強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不能報警！我剛進編製，留了案底怎麼辦！”

“不報警你們就在上麵凍死。”

“周南你個賤人！你自己偷偷摸上來帶我們下去不行嗎！”

“不行。我怕死。”

我直接掛斷。

家族群裏安靜了整整五分鐘。

十分鐘後，林雅發了一段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帶著濃重的哭腔，每個字都在往我身上潑臟水。

“大舅，三叔......都是周南。她昨天故意把上山的記號改了。就是為了今天看我們出醜。我親眼看到的......”

她開始當著全家人的麵，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