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前是珠寶設計師。
不是野路子,是拿過國際新銳獎的那種。
嫁給徐景淵後,他說不希望老婆拋頭露麵,我就收了筆,做全職媽媽。
現在筆重新拿起來,手還是穩的。
我在保姆房裏畫了三個通宵,完成了一套珠寶設計圖。
名字叫《新生》。
靈感來自念念。
她出生那天,臍帶繞頸兩圈,差點沒活下來。
我把圖紙鎖在抽屜裏,準備聯係以前的同行出手。
但第二天抽屜被撬了。
圖紙不見了。
一周後,徐景淵的公司開酒會。
大屏幕上赫然打出“珩達珠寶2024春季主打係列——《新生》”。
設計師署名:林婉。
林婉穿著高定禮服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聲。
她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裏什麼都有——你能把我怎樣?
徐景淵握著話筒宣布:“林婉將擔任珩達珠寶首席設計師。”
台下響起歡呼。
我站在後台,穿著服務生的黑白製服。
這是徐景淵安排的。
他說酒會人手不夠,讓我幫忙端茶倒水。
念念穿著一件舊裙子,跟在甜甜後麵提裙擺。
甜甜走得快,念念跟不上,被絆了一跤。
沒人扶她。
我放下托盤,走過去把她拉起來。
膝蓋蹭破了一塊皮。
我沒吭聲,從口袋裏掏出創可貼給她貼上。
就用的那種最便宜的肉色創可貼。
其實那套圖紙,我已經做了安排。
三天前,我聯係了徐景淵最大的海外競爭對手——盛鼎珠寶。
原始設計稿的時間戳、圖層信息、創作備份,全部在我的雲盤裏。
我把版權高價賣給了盛鼎。
定金已經打進了海外賬戶。
酒會快結束時,徐景淵在後台堵住了我。
他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喝了酒,眼睛有點紅。
“你看到了?”
“看到什麼?”
“我給她戴了戒指。”
我想了想:“哦,恭喜。”
他的表情裂開了。
“沈聽晚,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我端著托盤看他:“徐總,酒會快結束了,要加酒嗎?”
他一把掀翻了我手裏的托盤。
玻璃杯碎了一地。
然後他轉身衝進休息室,把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相框一把扯下來。
砰。
相框砸在地上,玻璃四濺。
一塊碎片飛起來,割在我的手臂上。
血珠子冒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我低頭看了看傷口。
不深。
“徐總,手受傷了。”
他愣住。
我把袖子挽起來,拿紙巾按住傷口。
“您能多付我兩千塊誤工費嗎?明天念念要交幼兒園的營養餐費。”
他的手垂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我蹲下去收拾碎玻璃。
全家福的照片從碎裂的相框裏露出來,我的臉被玻璃劃了一道口子。
我把碎片掃進簸箕裏。
站起來,踩著地上的碎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