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景淵突然開始對念念好。
安排了豪華病房,請了最貴的專家團隊做全麵體檢。
還買了一個巨大的草莓蛋糕。
念念坐在病床上,看著蛋糕不敢動。
她回頭看我,眼睛裏有疑問。
我說:“吃吧,爸爸買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吃完擦了嘴,說謝謝爸爸。
那段時間徐景淵來病房很勤,有時候一天來三次。
林婉也來過一次。
她站在門口,笑著看念念,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給念念洗澡時,我看到了她胳膊上的針眼。
不是普通抽血的一兩個。
是密密麻麻的六七個,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是新的。
我的手停在她胳膊上。
“念念,護士姐姐每天都給你紮針嗎?”
“嗯,說要檢查血。”
我幫她擦幹身體,哄她睡著。
然後我走出病房,沿著走廊走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門沒鎖。
我翻開了念念的病曆夾。
後麵夾著一份會診記錄,抬頭寫著另一個名字——甜甜。
甜甜患有罕見血液病,需要長期造血幹細胞移植。
配型結果顯示,念念是目前匹配度最高的供體。
我把病曆夾合上,放回原位。
手指頭是涼的。
我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他複婚不是因為心疼念念。
不是因為在街頭看我丟人。
他需要一個活的、隨時可以抽取骨髓的供體。
而念念,剛好合適。
第二天,徐景淵來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自願捐獻協議》。
“甜甜等不了了。念念隻是抽點骨髓,不會有事的。”
他把筆遞給我。
“你簽了,我保證永遠不跟你離婚。”
我看著那份協議。
念念自己還有哮喘,還有我沒告訴他的那個更嚴重的病。
她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反複抽取。
“好。”
我說。
“我簽。”
徐景淵鬆了口氣。
“但是我要五百萬。”
他的臉拉下來了。
“現金,打到海外不記名賬戶,現在就打。”
“沈聽晚,你在跟我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念念是你親生女兒,她的骨髓不值五百萬嗎?”
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在想——果然是個貪財的女人。
他打了個電話,錢到賬了。
我在協議上簽了字。
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這三天裏,我做了很多事。
聯係了一個人。
買通了手術層的四個護士。
準備了一個和念念體型差不多的矽膠醫療模型。
租了一輛改裝過的洗衣運送車。
手術當天上午,我跟徐景淵說,讓我最後陪念念待一會兒。
他準了。
我走進病房,關上門。
十二分鐘後,我走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她睡著了,別吵她。”
二十分鐘後,念念已經坐在運送車的夾層裏,被我的人帶出了醫院地下通道。
手術室的燈亮了。
醫生劃下第一刀。
血型不對。
醫生衝出來的時候臉是白的。
“病床上不是活人!是模型!”
徐景淵衝進病房。
空的。
床單是涼的。
窗戶關著,門反鎖過的痕跡還在。
他的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提示音。
全城CBD的LED大屏同時亮了。
我坐在鏡頭前。
身後是機場的候機廳。
念念趴在我腿上睡著了,呼吸平穩。
“各位好,我是沈聽晚,曾經的徐太太。”
“今天這場直播,是一場拍賣。”
“拍品是‘徐太太’這個頭銜,連同徐景淵婚內出軌、利用親生女兒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全部證據。”
“起拍價一塊錢。”
“感謝徐總讚助的五百萬,夠我和女兒開始新生活了。”
我看著鏡頭,笑了。
“今天是清明。”
“徐景淵,從今天起,你對我而言,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