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如雪連著站了三天霜樁,整個人瘦脫了相。
這天下午,我正躺在榻上睡午覺。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灌了進來。
林如雪提著一把生鏽的剪刀,氣勢洶洶地衝進內室。
她餓得雙眼發綠,死死盯著我身下墊著的那塊金絲火狐毯。
“太傅府門風清正,你卻在這裏私用奢靡之物,簡直是敗壞門風!”
她舉起剪刀,對著火狐毯狠狠紮了下去。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刺啦一聲,價值連城的毯子被剪開了一道大口子。
金絲斷裂,火紅的狐狸毛飛得滿屋子都是。
我看著滿地的碎毛,心疼得直抽抽。
這可是西域進貢的極品,整個大齊就這麼一塊,少說也值十萬兩黃金。
“你瘋了?這毯子很值錢的!”
我一把推開她,將剩下的半塊毯子護在懷裏。
“值錢?太傅府最看不起的就是阿堵物!”林如雪像個衛道士一樣昂著頭。
沈言和沈清風聽到動靜,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滿地的碎毛,沈言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指著地上的毯子,手指都在發抖。
林如雪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父親,女兒在整頓門風。沈元寶私用奢靡之物,若是傳出去,我們太傅府的清譽就毀了。”
她揚起下巴等著誇獎,沈言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裏回蕩。
林如雪被打得摔倒在地,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你這個孽障!那是皇家商行為元寶保命續借的貢品!”沈言氣得渾身發抖。
林如雪捂著臉頰,滿眼不可置信。
“貢......貢品?她一個假千金,憑什麼用貢品?”
“毀壞貢品是死罪!你是不是想害死全家!”沈清風也厲聲嗬斥,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看著那塊破爛的毯子,順勢捂住胸口,倒在榻上閉上眼睛。
“哎喲,我的心口好疼,喘不上氣了......”
沈言見狀,更是急得團團轉。
“快去請大夫!把這個孽障給我拖去祠堂,罰跪三天,斷絕水米!”
林如雪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架了起來。
她拚命掙紮,頭發散亂不堪。
“你們就是偏心!我才是沈家的骨肉,你們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我睜開一隻眼,心疼地摸了摸斷裂的金絲。
這筆賬,我遲早要從她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深夜的祠堂裏,冷風陣陣。
林如雪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她趁著看守的婆子打瞌睡,悄悄溜進了旁邊的偏房。
那是以前我抄寫經書的書房。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試圖找點能吃的東西。
手指順著桌腿往上摸,觸碰到了書案下方的一個隱秘暗格。
她用力一摳,暗格彈開。
裏麵沒有糕點,隻有一本封皮泛黃的無名賬冊。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翻開第一頁。
看清上麵的字跡後,她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起來。
這是一本記錄著巨額銀錢往來的賬本。
她死死捏著賬冊,仿佛抓住了能將我置於死地的絕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