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寒雅集設在皇家禦苑的梅林。
寒風呼嘯,刮得人臉頰生疼。
太傅府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列,桌上隻擺著幾盤冷硬的素糕和清茶。
周圍的世家貴族們桌上皆是山珍海味,炭火燒得極旺。
唯獨我們這邊,連個炭盆都沒有。
我裹緊了身上厚重的狐裘,靠在太師椅裏打了個哈欠。
這件狐裘是臨出門前,大哥沈清風硬塞給我的。
他怕我凍壞了脾胃,寧可自己穿著單薄的棉衣在風中打顫。
林如雪站在太傅身側,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破舊粗布麻衣。
她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烏青,連站都站不穩。
周圍的世家貴女們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太傅沈知寒端坐如鐘,對周圍的視線視若無睹,仿佛這才是真正的清流風骨。
“皇上駕到——”太監總管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梅林的寧靜。
明黃色的儀仗緩緩步入會場,全場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地高呼萬歲。
我懶洋洋地跟著眾人起身,敷衍地行了個禮,又重新縮回太師椅裏。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喧嘩?”
皇帝放下茶盞,眉頭微皺,顯得有些不悅。
“臣女乃太傅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今日冒死驚駕,是要狀告假千金沈元寶!”
林如雪從太傅身後衝了出去,重重地跪在禦道中央,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沈元寶貪贓枉法,私吞國庫銀兩,數額巨大,罪不容誅!”
她從懷裏掏出一本泛黃的無名賬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太傅府上下包庇罪女,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這兩頂巨大的帽子扣下來,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太傅沈知寒站起身,臉色鐵青地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
父親沈言和大哥沈清風沒有任何猶豫,同時拔出腰間的佩劍。
他們一左一右,將我死死地護在身後。
“皇上!太傅府欺君罔上,證據確鑿!”
左相從百官中跨出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懇請立刻將太傅滿門抄斬,以儆效尤,還朝堂一個清明!”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禁軍立刻拔出長刀,將我們團團包圍。
森寒的刀光在冷風中閃爍著刺眼的寒意。
林如雪跪在地上,轉頭看向我。
她雖然凍得渾身發抖,眼底卻閃爍著大仇得報的痛快與瘋狂的嫉妒。
她篤定這本賬冊能要了我的命,
能讓她徹底取代我的位置。
我慢吞吞地從太師椅上坐直身體,
理了理狐裘的領口。
“元寶別怕,大哥拚死也會護你殺出去。”
大哥沈清風握劍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父親沈言也沉著臉,用身體擋住了禁軍逼近的長刀。
我拍了拍大哥僵硬的胳膊,從他身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禁軍的刀尖直指我的鼻尖,距離不過半寸。
“老頭,她說你貪汙。”
【我打了個哈欠,抬頭看向高台上臉色陰沉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