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病了
幾天後。
蔣瑾文突然接到朋友的電話。朋友在電話那頭問他,許窈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為什麼上頭的人進了係統,專查她的背景資料啊?”
蔣瑾文正簽字的手頓住,問清楚並沒有出紕漏後,便去找了許窈。
“別慌,我們隱藏得很好,他應該沒有發覺任何不對。”
當初秦意綿出事,蔣瑾文將她救起,帶到了吳城休養,他在吳城還算有些人脈,悄無聲息地讓她頂替了自己失蹤多年的朋友身份。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追究這件事情了。
許窈雖麵上沒表現出什麼,但隻要靠近便能發現,她的睫毛在輕輕地顫抖。
“不用怕,他查不出什麼,隻要安安的情況一旦穩定,我們就離開。”
蔣瑾文的保證是一粒定心丸。
許窈牽強地笑了笑,說自己沒事,但心裏總是不安的。
自從秦正國生日,裴賀辭來過之後,他們全家便有意進一步撮合兩個孩子,隻是裴賀辭一次都沒有來。
這下,倒是秦婉然急了,連著好幾天吃不下飯。
會不會......裴賀辭知道了什麼?
越想越心慌,她也不提前說一聲,直接衝到了裴賀辭開會的樓層。
外頭的秘書們為難地組成一堵“牆”,盡力小聲地攔住她:“秦小姐,裴總真的還在忙,會議可能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才能結束,不是我們故意為難你的。”
“讓開!”
秦婉然撞開她們,真的看到了在裏頭開會的裴賀辭。
還好會議室做了消音處理,否則會議上的人還真得炸開。
秦婉然也不走,一直在門口守著,直到會議結束。
見著裴賀辭一出來,上前委屈地道:“賀辭哥!我爸爸媽媽邀請你來我家玩,你總是不來,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裴賀辭淡淡地看了一眼楚欽,楚欽更是委屈。
他工作出紕漏,也不盡然怪他。
他怎麼知道秦婉然會突然出現呢?
裴賀辭大跨步向前,把秦婉然丟在身後:“不會,我隻是有事情要處理,抽不開身而已。”
顯然女孩兒沒打算放過他,步步緊逼上前。
“隻要你沒有生我氣就好。”
裴賀辭腳步慢了些。
他是個生意人,會本能地抓住關鍵詞。
“你做了什麼讓我生氣的事情嗎?”裴賀辭眼神審視,精明極了。
秦婉然瞬間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她很快找補回來:“我、我隻是害怕,我總是來你公司,你會煩我、厭惡我。”
秦婉然來的實在頻繁。
“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一頭紮在我這裏。”
話畢,秦婉然心涼了大半。
他以後就是自己的未婚夫。
她來找他,不是應當的嗎?
從成為秦家的小姐後,秦婉然哪裏受過這樣子的委屈。
一時間難過和饑餓混雜著,衝擊得她腳下懸浮。
其實不過幾秒鐘的眩暈,卻讓她腦海之中靈光一現。
她順勢歪倒在前麵,巧妙地躲過了旁邊楚欽伸出來的手,栽在了裴賀辭的後背上。
裴賀辭並未料到這一點,皺眉扶住她。
“賀辭哥,我頭好暈。”
說完,秦婉然全身癱軟,完全倚靠在裴賀辭懷裏。
裴賀辭注意到秦婉然緊閉著眼,萬一真的是病了呢?
他抬眼吩咐楚欽:“去給秦伯母打電話。”
“不要,不行!”
“不能讓我媽媽知道我病了,求你了賀辭哥。”
尾音虛弱得聽起來就沒有什麼力氣。
罷了。
裴賀辭將人扶起來,要將她的手遞給楚欽:“楚欽,勞煩你送她去醫院。”
楚欽兩眼一抹黑。
我?
裴總,您沒開玩笑吧?
都不用楚欽推脫,人家秦小姐自己就開始鬧了。
一雙手拽著裴賀辭的衣袖不肯離去:“賀辭哥,我怕,你陪著我好不好?”
實在沒辦法,裴賀辭隻好陪著走了一遭。
起初裴賀辭想送她去私立醫院,檢查結果能快些出來,秦婉然不願意,說小病而已,去公立的醫院瞧瞧就是了。
楚欽兩眼望天。
這位大小姐渾身上下不少於六位數,在這兒立勤儉的人設,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倒不是全然裝。
醫生說,秦婉然應該有一個星期左右處於極端節食的狀態,目前需要調整進食情況,否則會對身體產生不利影響。
二人走進電梯,裴賀辭無奈道:“下次不要這樣了,折騰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那人家總是見不到你,心裏會難過,吃的就更少了嘛!”
電梯裏擠著七八個人,他們兩個在最前麵,後麵一個單薄的身子縮了又縮。
裴賀辭的聲音,許窈聽一兩個字也能認出來。
電梯在二樓停下,許窈需要穿過他們二人,去住院部。
許窈祈禱,自己不會被認出來!
她努力地埋著頭......
電梯裏一進一出,有人推搡著。
許窈不抗力,腳下一歪,險些摔倒。
然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腰上有道力氣將她托了起來。
挪動視線,對上裴賀辭好看的眉目。
他有些愣怔,沒預料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秦婉然在看清楚是誰後,更是氣急。
不是都答應了要離開麼?
怎麼,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
許窈迅速站直身子,頷首就想離開。
鬼使神差的,裴賀辭居然跟著她在二樓下了電梯。
“賀辭哥,你要去哪兒啊?”
眼看著裴賀辭又要被那女人給吸引走了,不如秦婉然主動出擊。
她對著許窈急匆匆要走的背影,略顯“意外”地說:“咦?這不是許窈小姐嘛,這麼巧,在這裏遇見?”
這一聲確實喚醒了裴賀辭的神思。
他停住了。
若是此時離開,未免顯得心虛。
好歹剛才裴賀辭是扶了自己一把。
以現在的人設,經曆了那些事情,和他們實在不是見麵好言語的,可走掉更有些奇怪。
許窈轉過身來,目光掠過他們二人:“裴先生、秦小姐。”
挺直的姿態讓她像極了一隻刺蝟。
“很不巧在這裏遇見你們。”
一隻對他們印象沒有那麼好的刺蝟。
她說完話後那微微揚起的下巴,令裴賀辭恍然,他定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