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她的窗
秦婉然果然在轉天將一小部分錢彙入了許窈的賬戶之中。
還好,她還算信守承諾。
許窈拿著這筆錢,先去還了蔣瑾文一些醫藥費。
最近許窈並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根本沒有收入來源,這件事蔣瑾文是知道的。
那......錢是從哪裏來的?
蔣瑾文不希望許窈為了錢為難做些吃虧的事兒。
實在招架不住他焦急的樣子,許窈隻好把秦婉然找到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
“如果不是她這筆錢,我欠你的就要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了。”
蔣瑾文凝眸看她:“許窈,你真的這麼想?”
要她接受秦婉然的錢。
無疑是剝除了之前已經結好痂的傷疤。
偏偏許窈麵上並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偏激情緒來。
相反的,她甚至還笑笑,將安安消好毒的食盒拿出來。
“我真的挺謝謝她的,走吧,安安在等我們。”
隻要安安好,她不介意這錢是從哪裏來的。
傍晚時分,裴賀辭剛談完一項工作便去了秦家。
一進門,秦婉然就注意到了他,眼睛亮亮地朝他而來:“賀辭哥你來啦?快進來,我爸媽都在等你呢!”
今晚的她穿著一襲粉色短裙,明媚得像隻蝴蝶。
裴賀辭送了秦正國一尊辣陽綠的觀音像,以檀木盒子供奉交遞過去。
“秦伯,我父母在國外抽不開身,他們也讓我轉達祝您生日快樂。”
秦正國自是麵上有光,笑容更加大了:“好,也代我向他們問好。”
“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帶什麼禮呢?”
秦正國太太鄭苗拍了下他:“孩子的一番心意。”
裴賀辭的到來讓身邊的人對秦正國的恭維更加明顯。
“要我說啊,裴總從一開始就是人中龍鳳,你瞧現在把裴氏經營得上了多少台階呢!”
“要不說秦叔慧眼識人呢,早早地就定下這個女婿,婉然好福氣!”
秦婉然臉頰浮現出些許的紅色,不好意思地別開臉:“誒呀,叔叔伯伯們說什麼呢!”
大家都笑著、讚著。
悄無聲息地攢動著裴賀辭腦子裏不舒服的那根弦。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樓梯處。
那個喜歡穿粉色衣服的驕矜女孩兒曾經就攔在那裏。
“不行,你是我的,你哪兒都不能去,去的話就得帶上我!”
不知道是回憶太吵,還是這裏氛圍太悶。
裴賀辭想透透氣。
他頷首:“秦伯,我不打擾各位叔叔伯伯談事了。”
見裴賀辭離開,鄭苗順著遞給秦婉然一個眼神,她也跟了出去。
裴賀辭坐在花園裏的石椅上,視線一挑,不費力氣地停留在二樓的某個窗戶上,似能穿過窗戶窺見曾經。
床上躺著的人兒臉紅撲撲的,眼皮都抬不起來,卻還是禁錮著他的自由。
當時他應該擺著一張臭臉。
女孩兒自然是不管不顧,
“我不管,你必須牽著我的手。”
饒是他也敗下陣來:“秦意綿,你在發燒!”
沒想到她還振振有詞,說話呼出來的熱氣都能吹到他臉上:“我知道啊,就是因為發燒,所以才要你守在我身邊,一步也不許離開。”
分明是那麼蠻橫不講理的人。
耳邊突然冒出一句:“裴總,秦意綿是你仇人嗎?”
是仇人嗎?
裴賀辭的側臉隱在暗處,誰也看不清楚。
清靜並沒有保留多久,秦婉然端著一盤水果出現在他身邊。
她可以放緩了語調,蹲下身子,裙子就那樣拖到地上。
“賀辭哥,你是不是累啦?我給你拿了些水果,嘗嘗吧。”
盤子裏五角星形狀的楊桃叫他無端煩躁。
裴賀辭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他腦子裏各種聲音嘈雜著。
不能讓他靜一靜麼?
“我有些累了,先走,勞你同秦伯說一聲。”
“啊?”秦婉然愣住。
她選的水果,賀辭哥嘗都不嘗?
車子行駛在高架之上,隻有夜風吹進車廂能消除一點點的疲乏。
裴賀辭冷不丁地對著前麵的楚欽出聲:“許窈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楚欽也沒想到,這都多少天了,裴總並未主動提及這個女人。
他還以為裴總將她忘記了。
可,調查到的,未必裴總真的想聽。
楚欽斟酌了幾秒用詞才緩緩開口:“裴總,官方資料顯示,許窈是吳城人,今年28歲,有一個兒子,前幾年搬來海市,目前無婚姻狀況,但......有一個男人和她成雙入對,應該是未婚生子。”
順便把那份文件從包裏拿出來,遞給裴賀辭。
每一項都可以證明,許窈就是許窈。
28歲。
吳城人。
秦意綿若是活到現在,隻有26歲。
歲數對不上,口音也確實帶著些吳城的味道。
不是她,對嗎?
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巧合呢?
裴賀辭閉上眼睛,任由光影掠過自己的眼睛。
楚欽從後視鏡中觀察著裴賀辭的表情,試探道:“裴總,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他的渠道得到的消息絕對準確可靠。
既然如此,便不該打擾別人的生活。
“不必了。”
裴賀辭再也沒有說話。
他回了君悅府,剛打開燈,笨拙的小機器人就纏了上來,抱住他的大腿,藍色的光盈盈亮著。
“你回來啦!”
像是訴說思念般,蹭了蹭他。
裴賀辭脫了外套,彎下身子把它重新擺好。
吉利的眼睛隻有在被激活後才會閃出藍色的光。
被激活的條件是識別到認識的人。
吉利見到秦婉然沒有反應,見到楚欽沒有反應,隻認識他和秦意綿兩個人。
裴賀辭摸了摸吉利的腦袋,自言自語:“真的不是她嗎?”
她分明可以激活吉利的。
吉利歪著腦袋,在他掌心裏拱了拱:“是誰呀?”
“一個脾氣不好的女孩兒。”
一個,讓他想起來就會心情不是很好的女孩兒。
被觸發了關鍵詞,吉利捂著嘴笑:“誒呀呀,她這個女孩兒脾氣不好哦!”
“嗯,她脾氣不好。”裴賀辭無意義地重複著,眼底黑漆漆一片,跟吉利休眠狀態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