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交易
秦婉然根本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不調查我怎麼知道,你居然是個丟下兒子都要去攀高枝的女人呢?”
博眼球?
在秦婉然眼裏,她那天去“求職”,是在攀高枝?
這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婉然已經知道她有兒子了。
許窈瞧著秦婉然,人反而鎮定下來。
這麼看來,裴賀辭大概率還並不知道這件事,否則來的就不會是秦婉然。
想到這裏,許窈轉身便要離開。
做慣了大小姐頤指氣使的秦婉然哪裏被這樣子漠視地對待過?
她蠻橫地拽住許窈的胳膊:“我允許你走了嗎?”
本來許窈身上就沒什麼肉,被這麼猛地一掐,骨頭都痛。
“秦小姐,你何必來呢?”
“你來,無非是因為裴先生高看我一眼,說實在的,如果你真有本事,裴先生根本不會看我一眼。”
言外之意,她來,是掉份兒。
說罷,許窈甩開秦婉然,站得直直的。
聽到她這麼說,秦婉然眼角抽動,火氣噌的冒到頭頂上:“你承認了是不是?!你果真是打著賀辭哥的主意!”
女人是第六感動物。
她就說這女人正兒八經去招聘,為什麼非要那樣惹人注目。
說著,秦婉然抬起手要往許窈臉上招呼。
許窈自然不會讓她輕易甩巴掌。
狠狠製住跟前的手腕,借力一推便把人推走。
許窈眯著眼:“秦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要對裴賀辭有興趣的。”
說完,她反身便要走。
事兒還沒說完,秦婉然怎會放她離開。
再一次強硬地拽著許窈回到卡卡座裏。
這次,對方態度明顯軟了些許。
“......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肯離開賀辭哥?”
難啃的骨頭。
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了。
許窈擰眉:“你到底什麼意思?”
離開裴賀辭?
早在幾年前,她就徹底離開了。
是她話沒說清楚,還是過了這些年秦婉然腦子不好使了?
“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你想要錢是不是?好,我給你。”
“隻要你答應我從此再也不許出現在賀辭哥跟前,你兒子的醫藥費我包一半,怎麼樣?”
窮人就要有窮人的對待方法。
給夠她錢,打發了就是。
聽清楚秦婉然的話,許窈的手迅速扣住眼前的茶杯。
那一瞬間,她無比地想用茶水潑在眼前人的臉上。
可任由手背上青筋暴起,也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這個細節秦婉然自然注意到了。
這回的條件,開對了。
有了錢,自己就不用再給蔣瑾文添麻煩,也能夠穩住安安的情況帶著他離開這座城市。
至於條件,如果不是安安情況惡化,她也不會讓安安留在這裏。
可以說,一舉兩得。
況且,秦婉然並不缺錢。
許窈咬緊後槽牙,一字一句道:“好,一次性結清。”
拿捏到了把柄,秦婉然臉上的緊張逐漸消失不見。
“不要這麼著急,起碼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吧。”
秦婉然一下一下地撥弄著勺子。
勺子和盤子摩擦發出些許聲音,叫許窈心裏不是很舒服。
賣夠了關子,她這才緩緩從包裏掏出便簽紙,簽上了一個郵箱推到需要麵前。
隨後,許窈聽見秦婉然壓低聲線說:“等你和你的孩子離開這座城市,把照片發到這個郵箱,我會給你的。”
沒有錢,安安和她都走不了。
這個交易不很劃算。
許窈抬眼:“先付一半。”
起碼要讓她還一部分蔣瑾文墊付的醫藥費。
對此,秦婉然也無異議:“成交,但你起碼要讓我看到效果。”
許窈收了那張紙條,起身道:“希望你說話算話。”
“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二人分道揚鑣。
到了醫院樓下,望著安安病房的方向,不知怎麼的,許窈居然生出解脫的感覺來。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逃離那些悲慘人生軌跡的好機遇。
想到這裏,許窈沉沉地呼出一口濁氣。
一連十來天,秦婉然打聽到的消息是,裴賀辭忙於集團大型收購項目,根本沒有時間問許窈的事兒。
這就意味著,那女人懂事。
順帶著,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正好趕上秦父過生日,要邀請裴賀辭來參加宴會,秦婉然自請去裴賀辭處送請柬。
“孩子大了,果然是留不住了呢!”秦母親昵地刮了刮孩子的鼻尖。
秦婉然羞赧一笑。
秦家和裴家有婚約。
日後,自己就是裴太太。
想著,秦婉然進出裴氏,頭不經意地仰高了些。
見到裴賀辭回到辦公室,一個箭步飛出去撲到他懷裏。
“賀辭哥!”
裴賀辭被撞得身子往後傾倒了些,人累極了,偶有不耐煩的神色顯露出來。
等反應過來,將她從身上扒下來。
他歎口氣,語氣並未那麼強硬,反問:“最近沒事做,總跑我這兒家裏沒意見?”
秦婉然根本不顧及身後還跟著楚欽,笑著摟住他臂彎:“我爸爸媽媽巴不得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呢!”
裴賀辭生得俊朗,如今又是裴家的兒子。
兩人的婚事是兩家公認的秘密。
“別鬧,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秦婉然並不想形象受損,乖巧地坐在辦公室沙發上:“我不打擾你!”
桌子後,吉利悄悄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了去。
裴賀辭低頭看見,不做聲地繼續處理文件。
約莫三四個小時後,他身後璀璨華燈初上,卻毫無下班的意思。
秦婉然的專注力掉了一大半,歎道:“好啦,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跟我下班吧,而且後天我爸爸生日宴會,你不會不出席的吧?”
到了此刻才將請柬放在裴賀辭手邊。
“......好,我那天下班後到。”
秦婉然展顏一笑:“說定了哦!那我當天來,要在這裏等你下班!”
“嗯。”
秦家,一靠近便會有悉悉簌簌的記憶鑽出來,悄悄啃食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