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他的戒指
許窈身邊,那些男人已經將她團團圍住,為首的王少笑著倒了一杯紅酒遞過來。
“來,陪少爺喝一杯。喝好了,小費少不了你的。”
許窈沒接:“抱歉,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可以學嘛。”王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在這種地方工作,不會喝酒怎麼行?”
許窈眉頭緊皺,心裏不住勸自己要忍忍。
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能攪黃了。
可隨著男人越來越放肆的動作,那隻手甚至往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許窈腦中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身邊瞬間安靜。
王少頭偏到一邊,愣了幾秒,勃然大怒。
“他媽的賤娘們,老子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裴賀辭也在這一刻頓住了腳步。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許窈回過神,心裏一陣慌亂,嘴上卻不肯服軟:“我管你是誰!嘴巴放幹淨點!”
“臭婊子!”
王少徹底怒了,抄起通道邊保潔車上的一個空酒瓶。
“老子今天弄死你!”
酒瓶砸下來的瞬間,許窈下意識側身躲避。
玻璃碎裂的巨響在耳邊炸開,尖銳的碎片擦過她的額角,帶出一串溫熱的液體。
她踉蹌後退,高跟鞋卻被椅子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後腦撞上牆壁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
模糊的視野裏,王少那張猙獰的臉還在逼近,手裏握著半截破碎的酒瓶。
眼見尖銳的碎玻璃即將戳下——
“滾!”
一聲冷厲乍現,下一秒王少的身子便像斷線的風箏,慘叫著摔出去幾米遠。
許窈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人打橫抱起。
熟悉的冷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是裴賀辭。
許窈渾身一僵,本就眩暈的大腦更加混亂。
“放開我——”
她虛弱地掙紮,手抵在他胸前,觸碰到西裝布料下溫熱的觸感。
“別動。”裴賀辭的聲音繃得很緊,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用力:“你頭上在流血。”
許窈咬著牙,用盡力氣推他,“不用你管,放開,我自己能走!”
她不想讓他抱著,也不想這麼狼狽地靠在他懷裏。
這算什麼?施舍還是憐憫?
她寧可疼死在這裏,也不要他的同情!
裴賀辭擰眉,不顧她的掙紮將人牢牢箍在懷裏。
燈光下,她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在黑色的裙領上暈開深色痕跡,那雙倔強瞪著的眼睛此刻因為疼痛而蒙著水汽,卻還在強撐著不肯示弱。
不知為何,他心臟某個地方狠狠一揪,下意識將人摟得更緊。
許窈掙紮得更劇烈,下意識抬起沒被困住的手打了過去。
裴賀辭的臉偏到一側。
空氣瞬間凝固。
疼得蜷縮在地上的王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窈也懵了。
......她不是故意的。
剛才頭暈得厲害,手揮出去根本沒控製力道。
她眼睫顫抖得厲害,原本還在掙紮的動作都停了。
不是後悔打他,是後悔在這個節骨眼上激怒他。
裴賀辭緩緩轉回頭,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紅痕,他盯著許窈,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進去,聲音啞得厲害:“鬧夠了?”
“再動我不保證會不會把你扔下去。”
說完,他收緊手臂,無視她的掙紮和周圍人的目光,大步朝餐廳外走去。
許窈被迫靠在他胸前,鼻尖全是熟悉的雪鬆香。
看著難得安分下來的女人,裴賀辭眸色微動:“你叫什麼?”
許窈餘光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她掙紮不過,索性沉默。
......
醫院急診室,燈光慘白。
值班醫生是個中年女人,看到裴賀辭抱著個滿頭是血的女人進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我懂”的表情。
“打架了?年輕人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醫生,我們不是——”
“先處理傷口。”裴賀辭打斷許窈蒼白的解釋,將她放在診室的椅子上,“頭上和手臂,都需要處理。”
許窈閉上嘴,心裏憋屈得要命。
醫生檢查了她的傷口,手臂上有幾處擦傷,額角被玻璃劃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口子,不深,但需要縫合。
“得打一針破傷風。有藥物過敏史嗎?”
許窈呼吸一頓。
她咬著唇,低低開口:“青黴素過敏。”
話音落下,她明顯感覺到裴賀辭按著她肩膀的手驟然收緊。
醫生點點頭記錄:“還有呢?”
“沒了。”
“利多卡因呢?就是麻藥。”
“不過敏。”
許窈說完,又看了眼裴賀辭,小聲補充了一句:“但是對複合維生素B注射液過敏。”
醫生有些驚訝:“複合維b過敏,不多見啊。”
這句話說完,急診室安靜了一瞬。
男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許窈指尖蜷縮了一下。
在她認識的人裏麵,有這個過敏源的隻有她一個。
下一秒,裴賀辭突然開口:“呦呦。”
許窈眼皮一跳。
這是她的乳名。
她偏過頭,假裝沒聽到,避開他的視線。
裴賀辭沒再追問,可許窈能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沒移開。
縫合的過程很疼,但許窈咬著牙,一聲不吭。
直到醫生推著小車進來時,許窈臉上的神情又僵住。
“破傷風針需要肌肉注射,把褲子往下拉一點,側躺。”
許窈的臉瞬間漲紅:“醫生,能不能......”
“快點,後麵還有病人等著呢。”醫生語氣有些不耐煩,“讓你男朋友按住你,別亂動。”
裴賀辭走過來,在許窈驚恐的目光中俯身,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幾乎是將她整個人摟在了懷裏。
許窈渾身僵硬。
太近了。
近到她一抬眼,就看到他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和那根從衣領裏滑出來的銀色項鏈。
項鏈的底端墜著一枚戒指,戒指內側刻著粗糙的手工刻字。
QYM&PHC。
秦意綿&裴賀辭。
這是她十八歲那年,用最細的刻刀一點一點刻上去的,手指磨出水泡,刻壞了三枚戒指,才成功了一個。
她得意洋洋地逼著他戴上:“戴上就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都別想摘!”
裴賀辭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要將戒指褪下。
她急了,撲上去咬他的手。
“你敢摘我就告訴媽媽你欺負我!”
“秦意綿。”他連名帶姓地叫她,眼神冷得像冰,“你到底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她抱住他的腰,將他死死壓在身下,“裴賀辭,到我死你都別想擺脫我。”
許窈本以為他早就將戒指丟了,沒想到還戴在身上。
她鼻子一酸。
就算他現在愛她,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