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文軒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厲害。
一邊是生,一邊是他的親生父母。
錢氏還在尖叫。
“林文軒!你敢!我可是你娘!你敢害我們,你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林遠誌也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說。
你敢,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文軒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生。
他抬起頭,聲音沙啞。
“我,我指證。”
“父親大人,確實與北邊有書信往來,書房的暗格裏,還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錢氏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掙脫開衙役,瘋了一樣衝向林文軒,用頭狠狠撞了過去。
“我殺了你這個不孝子!”
一切發生得太快,誰也沒反應過來。
林文軒被撞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石板上,鮮血直流。
錢氏還不罷休,騎在他身上又抓又打。
陸衡上前,一腳將她踹開。
我看著這出醜陋的鬧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林家的罪,樁樁件件,都已查實,無需他再指證。”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宣判!”
整個公堂,落針可聞。
“江州知府林遠誌,貪墨糧款,通敵叛國,罪大惡極,判,淩遲處死,誅三族!”
“其妻錢氏,同謀同罪,虐害朝廷命官,判,割舌,市街遊行三日,再處以絞刑!”
林遠誌和錢氏,聽到判決,雙雙癱軟,屎尿齊流,散發出陣陣惡臭。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林文軒身上。
他捂著流血的額頭,滿懷希冀地看著我。
他以為,他剛才的選擇,為他換來了一條生路。
“林文軒。”
我緩緩開口。
“身為解元,飽讀聖賢之書,卻知法犯法,罔顧人倫。”
“你享受著父母用民脂民膏換來的榮華,心安理得。”
“在本宮落難之時,你雖有不忍,卻從未有過真正的援手。”
“反而提出納我為妾的荒唐之言,以滿足你的私欲。”
“最後關頭,更是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出賣生身父母。”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本宮判你。”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革去解元功名,永不錄用。”
“斷其右手,令你此生再也無法執筆,斷了你那青雲直上的美夢。”
“最後,發配北疆,永鎮邊關。”
“讓你親眼去看看,那些被你父親用糧食喂飽的敵人,是何等模樣。”
“讓你用你這副金貴的讀書人身子,去為國戍邊,直到戰死為止。”
死,對林文軒來說,太便宜了。
我要他活著,活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不!不!”
林文軒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功名和前程,是他的命。
這個判決,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想衝上來,卻被兩個親衛死死按住。
行刑的士兵走上前,哢嚓一聲,幹淨利落地折斷了他的右手。
他的慘叫,響徹整個府衙。
林家的案子,塵埃落定。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一個小小的江州知府,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通敵叛國這樣的大事。
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那個被錢氏在慌亂中喊出來的“吏部王侍郎”,就是關鍵。
我讓陸衡將林遠誌單獨提審。
這一次,我沒有去公堂,而是去了那間我曾經待過的,最陰暗的死牢。
林遠誌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進來,扔在我麵前。
他已經沒了人形,渾身汙穢,眼神渙散。
“林遠誌,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我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出京城裏你的靠山,本宮可以給你留個全屍,禍不及你遠親族人。”
林遠誌嘿嘿地笑了起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晚了,都晚了。”
“殿下,您以為您贏了嗎?”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帶著一種詭異的瘋狂。
“我不過是條狗,真正的主人,還在京城裏坐著呢。”
“您動了我,就是打了主人的臉。”
“您回不去的,哈哈,您絕對回不去的!”
他狂笑著,突然猛地朝牆壁撞去。
陸衡出手想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悶響,林遠誌腦漿迸裂,當場氣絕。
他死了。
線索,也在這裏斷了。
陸衡的臉色很難看。
“殿下,是臣的疏忽。”
我搖了搖頭。
“不怪你,他一心求死,是攔不住的。”
林遠誌用自己的命,保護了他背後的人。
這反而讓我更加確定,那個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吏部王侍郎。
我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吏部右侍郎,王宗憲。
此人是三皇叔的人。
三皇叔,我父皇的親弟弟,當今的雍王。
這些年,他一直安分守己,對朝政從不插手。
難道,這一切都是偽裝?
貪墨糧款,私通外敵,削弱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