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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裏講這些，花魁可以多得些恩客的賞錢。

因此一套話術，早練的如火純青，讓人聽的揪心。

可今日，花魁講的格外坦誠。

講到孤苦無依處，她也止不住落淚。

因為台下有太多女孩子，比她落難時還小。

若有選擇，若有本事，誰願意淪落青樓，一輩子做皮肉買賣。

一場精彩演繹，台下寂靜一片。

顯然效果已超乎我的想象。

我趁熱打鐵道：「今日，大家可以領一錠銀子，帶著女娃們離開。

可這錠銀子總會花完，她們又該如何謀生？

嫁人嗎？你們都是過來人，嫁人當真靠得住，你們又怎需為一錠銀子，站烈日聽課？

你們不比任何男子愚笨，隻是缺少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錠銀子，就是機會！拿著它，去女子私塾報名，不限年齡，不問出處。

女孩子可以讀書識字，日後科考功名。

年長婦人可以學刺繡算賬，為自己爭一門好差事。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烏泱泱的女子，湧入我的私塾。

人群之後，我看到沈恩言坐在馬車裏，笑著合上簾子。

我沒讓他失望，也沒讓從前的自己失望。

女子私塾辦的如火如荼，京城一度傳唱。

「狀元簪花而立，身姿卓然，胸藏丘壑，縱是女兒身，亦有平天下之誌。」

學堂優等生白柔惜，不再祈求旁人決定人生。

直接學了律法，與護國將軍程玉榮叫板公堂，名正言順和離，搬回公主府。

給沈恩言讀奏折時，聽到門外的程玉榮不甘嘶吼。

「天下男子皆三妻四妾，公主與臣鬧什麼？上那破學，學的竟是敗壞朝綱的學問！」

「聖上莫不是忘了！當初是臣救你們兄妹於危難，將你們護送回京！我九死一生，對得起護國的稱號。」

「她賀卿卿憑什麼當狀元，開私塾？她從前跟著為非作歹的首輔，欺壓百姓、逼良為娼！如今又來顛倒黑白，壞人姻緣！」

我爹都死了，還翻出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真是歹毒。

沈恩言敲敲我的頭，「你確實壞了柔惜的姻緣，她從小想嫁個頂天立地的將軍，程玉榮本是良配。奈何她偷跑來柳州書院尋我，被你捷足先登。

我們兄妹一直知曉，你是個女子，才不與你多計較。

如今她的好姻緣沒了，你要賠一個。」

我的心咯噔一下，生出莫名的酸味。

沈恩言對白柔惜真好，比對我好上千百倍。

突然，沈恩言將我一把拉入懷中。

「卿卿，嫁我可好？」

我呆愣原地，「不是？柔惜沒了姻緣，我嫁你作甚？不是該賠她姻緣......」

沈恩言笑著，俯身吻來。

「你欠我們兄妹的太多，一個你，當真不夠賠，隻能......先到先得。」

屋外是程玉榮不甘的咒罵，屋內是郎情妾意的坦白。

我對沈恩言，該是早有情誼。

我愛世間所有女子，除了我自己。

我厭惡世間所有男子，除了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