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猛的抬起頭,正對上沈恩言的臉。
他一身龍袍,想認錯都難。
「你......居然是聖上?」
「賀卿卿,我早說過,終有一日,你會跪地求我。」
你早亮明身份,別說跪地求你。
高低能給你鞋子都舔幹淨。
我諂媚的磕了個頭,「聖上深謀遠慮,臣自是被您拿捏的明明白白。」
他冷笑一聲,「賀卿卿,你當狀元,可惜了這副諂媚的嘴臉,該頂了崔公公的位置。」
我和崔公公相視一笑,都以為聖上開了個無趣的笑話。
結果他玩真的。
我不僅要每日給他讀奏折,還要像個貼身內官,伺候好沈恩言的衣食住行。
而崔公公去了浣衣房當差。
他平時傲慢、刻薄旁人。
降職沒多久,就被折騰了半條命。
我愈加謹小慎微,生怕成為下一個崔公公。
可手中的奏章,滾燙難忍,險些拿不穩。
裏麵字字句句,都是對我這個女狀元的批判。
說我離經叛道,說我不守婦道,說我有違綱常。
沈恩言閉著眼睛,聽的很是愜意。
「不惜背負罵名,也要做個女狀元,如今開心嗎?」
我一愣,「起碼我做監考官時,似你這般窮困潦倒的書生,也能公平公正的參考。」
沈恩言見慣了我的不著調,第一次見我這般認真。
他睜開眼,盯著我的眼眸。
「柳州書院時,你曾與我說過,若有朝一日成為狀元,定要準許天下女子入仕。狀元郎還敢做這樣無妄的夢嗎?」
我曾以為自己滿腹才學,足以與天下為敵。
可最後,連爹爹都沒鬥過,落得乖乖嫁人的結局。
「好夢不常有,臣舍不得做。」
沈恩言點點我的眉心,「朕準你......繼續做下去。」
我抬頭不解道:「為什麼?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嗯,所以朕不會幫你。賀卿卿,你要靠自己,解決那些煩人的老頑固。」
我忍不住擁住他,此刻的他,在我眼前,就是柳州書院的同窗。
「沈恩言,多謝!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把私房錢全掏出來,也就勉強開出兩家女子私塾。
願意送來讀書的女孩寥寥無幾。
倒是百官彈劾我的奏折,快把沈恩言淹沒了。
他確實沒出言幫我,可也沒幫那些老頑固,沈恩言隻當看不見。
書院迎來第一位學生,婀娜多金的白柔惜。
「卿卿,我來送銀子了。你辦的私塾,我第一個報名!從前看你和哥哥在柳州書院讀書,特別羨慕你們。」
我感動的接受一車車黃金,但沒接受她的投懷送抱。
眼下正事要緊,兒女情長不重要。
但白柔惜的親身感觸,讓我瞬間想到一個辦法。
定能鼓動更多女子讀書。
我在最熱鬧的集市街頭,搭了一個草台班子。
憑借往日累積的人脈,請來最紅的花魁上台授課。
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以為能免費看花魁起舞。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滿滿的戲虐與嘲諷。
我攜花魁的手,一並上台。
「今日能聽完課的人,都能來我這領一錠銀子。」
眾人歡呼中,花魁開始講訴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