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
傅司衍說。
老周皺眉,嘴巴張了張,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已經猜到是林暖陽那個女人。
但少爺不想說,他就不問。
車隊發動,沿山路往下駛。
我扭頭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風雪已經開始變小了。
林暖陽大概已經舉杯慶祝了。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停在一座私人莊園門口。
門緩緩打開,車道兩邊的冬青樹落滿白雪。
主樓是一棟歐式三層建築,門廊下站著兩排穿黑色製服的傭人。
車子剛停穩,傭人齊齊迎上來。
“少爺回來了。”
傅司衍下了車。
毛毯從身上滑下來,身後立刻有人彎腰撿起疊好。
他走過門廊,所有傭人低下頭。
在學校裏他是那個被林暖陽牽著走的社恐少年。
在這裏,他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
每一個人的姿態、每一個人的眼神,都足以說明這個少年的分量。
他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已經很晚了,留在這裏吧。”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四十。
“行。”
老周立刻安排客房。
傭人端上薑茶和點心,我坐在沙發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傅司衍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林暖陽。
他看著那個名字,沒有動。
以前林暖陽打電話來,他都是在響第一聲的時候就接起來的。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太想接。
鈴聲響了四五下,他才按下接聽鍵。
“傅司衍!”
林暖陽的聲音從聽筒裏蹦出來,帶著笑意。
“你終於接電話了。”
“晚接了幾秒哦,怎麼,學會欲擒故縱了?”
“我之前在山上,沒信號。”
傅司衍說。
“哦~是嘛。”
背景音很嘈雜。
有人在唱歌,有人拍桌子大笑。
“我們還在給思源慶功呢,他今天拿了物理競賽的二等獎。”
“他可不像你,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林暖陽對著電話那頭輕笑著,聲音卻透著優越感。
“對了,沈墨染沒糾纏著你吧?”
“我跟你說啊司衍,你離她遠點。”
“你別看她在學校裝清高,初中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心機。”
“同時吊著好幾個男生玩,手段可多了。”
“你這種單純的,在她麵前根本撐不過兩秒。”
我坐在沙發上,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客廳很安靜,她那個音量,不用外放都能傳過來。
“不過你放心,”林暖陽又笑了,
“有我看著你呢。”
“還有下次你晚接電話這種小把戲就別玩了啊,太老土了。”
傅司衍聽著聽著,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正氣定神閑喝著薑茶的我。
又聽著電話裏林暖陽尖銳的笑聲,覺得這聲音刺耳得厲害。
“不早了,掛了。”
傅司衍平靜地說完,沒等對方反應就掛斷了電話。
“你不生氣嗎?”
傅司衍看向我。
我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清者自清。”
“為什麼要生氣?她越顯擺什麼,就越缺什麼。”
“缺尊嚴,所以在貧困生麵前找存在感。”
“缺底氣,所以在你麵前找優越感。”
“無所謂的事情,我不放在心上。”
傅司衍盯著我看了兩秒。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同樣是女生,坐在他麵前的這個人讓他覺得很舒服。
不用討好,不用猜測。
不用小心翼翼地揣摩每句話背後的意思。
“我能借一下你的浴室嗎?”
我開口,
“身上落了雪,黏得有些難受。”
傅司衍點頭,讓傭人送來換洗衣物,指了指他臥室旁邊的浴室:
“那是我的私人浴室,你去吧。”
我進去之後,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傅司衍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原本在看爸媽給他發的應酬。
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浴室的方向時,他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