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雪落在他的眉骨上,他的表情依然是麵無波瀾的樣子。
“她可沒忘。”
“她對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她不是讓你自己買直升機下山嗎?”
傅司衍沒說話。
我轉回頭繼續走。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一瞬,又繼續踩了下來。
我知道他不是不懂,隻是還不想懂。
“算了,走快點。”
我擺擺手催促他。
“體溫再降就麻煩了。”
山路越往下越難走。
積雪蓋住了路麵,有些地方踩下去是虛的,雪層下麵是碎石和冰麵。
我走在前麵探路,每一步先用腳尖試一下再踩實。
傅司衍跟在後麵,照著我的腳印走。
風更大了,吹得人站不穩。
我的頭發被吹散,黏在臉上,伸手撥了一下,
“前麵路窄,靠裏走。”
我回頭說了一句。
傅司衍點了下頭。
我們貼著山壁往前挪,外側就是陡坡,雪蓋著看不清下麵。
我的腳突然打了一下滑,身體往外晃了一瞬。
傅司衍的手伸過來,摟住了我的腰。
我站穩了。
“謝了。”
我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氣說。
他鬆開手,手指蜷了蜷,揣回口袋。
我們繼續往前走。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吧。"
"你說。"
"你覺得林暖陽在乎你什麼?"
傅司衍想了一下。
"她說她不在乎我有什麼。"
我嗤笑了一聲。
"她刷你的黑卡包了一整座雪山給別人慶生,那你覺得她在乎錢嗎?"
傅司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好像沒從想過,畢竟他的錢花不完。
“她跟你說視金錢如糞土,轉頭用你的錢請所有人吃喝玩樂。”
我繼續說。
“她帶你來雪山,不讓你跟在旁邊,最後把你一個人扔在暴風雪裏。”
“你覺得這是朋友嗎?”
傅司衍的腳步慢了一拍。
“她難道是覺得我很好騙?”
我覺得不用再說了。
再說下去也沒意義,人隻會在痛的時候才學會記住教訓。
旁人怎麼講都是隔靴搔癢。
我們又走了將近四十分鐘。
風雪漸漸小了些,周圍開始出現樹木和建築的輪廓,山腳度假村的燈光隱約亮著。
手機信號已經恢複了。
傅司衍的手機震了好幾下,全是推送消息。
他點開通知欄,一條一條劃掉。
我餘光掃了一眼,沒有一條是林暖陽發的。
傅司衍麵無表情地打開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老周,來接我,定位發你了。”
他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
"等會有車來。"
我點點頭,靠在路邊石墩上,把圍巾緊了緊。
大約十五分鐘後。
五輛黑色邁巴赫沿山路開上來,在我們麵前依次停下。
車門打開,穿黑色製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
看見傅司衍的瞬間,他臉色都變了。
“少爺!”
老周驚呼一聲,猛地瞪大眼睛。
傅司衍渾身上下全是雪,睫毛上掛著冰碴子,嘴唇凍得有些發紫。
管家老周小跑上前,一邊撣他身上的雪一邊急得聲音發抖。
“您怎麼弄成這樣了?不是說好了坐纜車下來嗎?”
“這得凍多久了?”
“手...您的手怎麼這麼涼!"
他回頭衝後麵的人焦急地大喊:
"毛毯拿來,暖寶寶,熱水,快!"
傅司衍任由他忙活,表情沒什麼變化。
“沒事。”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什麼沒事!”
老周聲音都劈了,急得直跺腳。
“您看看您的臉都凍白了!”
老周心疼得直吸氣,又看到旁邊站著的我,愣了一下。
傅司衍指了指我,語氣緩和了些。
“是她陪我走下來的。”
老周立刻反應過來,對我彎了彎腰,滿臉感激地說。
“這位小姐,謝謝您。”
“請上車,車裏有熱水和毛毯。”
我點了下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開了暖氣。
我靠在座椅上,終於把有些僵硬的手指伸出來活動了一下。
傅司衍坐在我旁邊。
老周裹了一條毯子在他身上,又遞上一杯熱水。
“少爺,今天誰把您扔在山上的?”
老周壓著火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