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熬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渾身發抖到咯吱作響:
「為什麼啊,小時候你明明說要娶的人是我啊。」
他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你都說是小時候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
像一把刀,捅 進我的胸口,痛得我大口喘息。
周敘年歎了口氣,「真這麼難受?」
他逆著光站在門廊處,聲音冷淡:
「那可以分手啊。」
我幾乎是歇斯底裏,「我不!」
或許是尖叫聲太過淒厲,周敘揉了揉眉心,「那你要怎樣?」
「分手你不同意,讓你在國內做周太太也不願意。」
「你自己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周敘年擱下粥,轉身披上了風衣。
我顧不上滿地都是碎片,赤腳追出去:
「你要去哪裏?你要去找她?」
「我不允許!」
周敘年黑著臉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歲安,女生來姨媽很難受的。」
「再說,你有什麼資格不允許?」
門猛地甩上。
震得我渾身一顫。
我慢慢垂下頭,盯著自己紮滿碎玻璃的腳,血流了一灘。
為什麼周敘年看不見了。
理智和自尊告訴我必須分手,可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發瘋一樣捕捉蛛絲馬跡,終於扒到那個女孩的主頁。
她叫林柚白。
周敘年恐高,卻會陪她在百米高空上共進午餐。
周敘年不喜歡拍照,卻陪她拍了整整一麵牆的紀念合照。
女孩再無理取鬧,他都會沉迷,「好可愛啊。」
周敘年......已經很久沒誇過我了。
他隻會說我不成熟。
我自虐地逼自己一頁一頁翻。
哭著暈過去,哭著醒過來。
閨蜜在屏幕另一頭氣得嗷嗷叫。
她給我買了機票:
【林歲安,你給我回來!馬上!】
我卻鬼使神差地轉發給了周敘年,【我要回國了。】
我以為的挽留和悔恨都沒有出現。
他說,【隨你。】
我怔怔地坐在出租車裏,忽然改變了主意。
或許是不死心,或許隻是為了一個答案。
我要去見那個女孩子一麵。
午後的大學校園陽光正烈,我卻冷得打顫抖,固執地守在門口。
下課鈴聲響起,林柚白一襲紅裙風風火火地出來。
手裏拿著辯論賽的獎杯,臉上是誌得意滿的笑。
隨身背的包包是低調的奢華品牌。
明媚、開朗、漂亮、優秀。
可我也漂亮。
我也優秀,我也家境優渥啊。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甘地盯著她。
卻聽見她身旁的同學打趣:
「大美女,穿得這麼美,今晚是和周大帥哥一周年紀 念日又不回宿舍了吧?」
我猛地驚醒,一周年?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衝過去鉗住她的手腕。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歇斯底裏:
「你和周敘年在一起才剛剛滿一年?」
林柚白不悅地瞪我,「你誰啊,放開!」
我聽不見了。
耳邊嗡嗡作響,隻有一個念頭在腦子裏炸開。
我不是小三!我不是小三!!
我癲狂地笑起來,笑得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
可心卻越發重得發痛,痛得我廝打著自己跌倒在地。
好幾個人拉著林柚白往後退,
「柚白,我們走吧,這個人別是嗑藥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直到周敘年匆匆趕來,一把把我拽起。
他的臉上難壓怒火,「林歲安,是誰允許你來這裏的!」
我踉蹌了好幾步,迎上他的目光,淒然一笑:
「我不是小三,她才是小三,對嗎?」
他向來從容的臉上罕見地裂開了一瞬。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朝著我噓聲陣陣:
「哈哈,又是哪個女生糾纏我們周校草啊。」
「趕緊走趕緊走,他是我們柚白女神的!」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那些人,聲音很輕:
「可我是周敘年在國內的正牌女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