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
人群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幾十道目光突然都釘在我身上,我低下頭,將背包裏的的東西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一起做過的情侶水杯。
一起刻過的木雕。
還有他為我親手織的,縫有Z&L的圍巾。
我千裏迢迢地背過來,原本是想裝點我們的新家,現在卻成了罪證。
最後我掏出了我們從小到大的相冊,舉到他麵前:
「周敘年,我們認識十九年了。」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周敘年額頭的青筋微跳,一把打開了我的手。
「夠了,林歲安!」
照片漫天飛舞,掉在地上,掉進臭水溝裏。
也掉在我們的腳邊。
他蹙眉鉗住我,力氣大得好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腦子清醒一點!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我怔怔掀起眼皮。
周敘年的眸底隻剩下了嫌惡。
一個錯愕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敘年......你在幹什麼?」
現場混亂到最後,周敘年報了警。
警察把我帶走時,他抱著那個女孩定在原地。
從頭到尾都沒多看我一眼。
他說,要讓我付出代價。
所以他去做了驗傷報告,又買通了關係,說我情緒不穩定,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轉運的時候,我操著蹩腳的外語嘶吼:
「我是他的女朋友,他出軌了,我打他不也是正常的嗎?」
「他憑什麼這麼對我,他那麼愛我!」
「周敘年在哪裏?你讓他來見我!」
可換來的卻是一針無情的鎮靜劑。
再醒來時,我已經被束縛在病床上。
我說我沒有病,他們不信。
我哭我鬧,發泄我的憤恨,換來的就是一針針無休止的鎮靜劑。
意識越來越昏沉。
我不知道是醒來的多,還是睡著得多。
慢慢地,我也不會哭了。
也不再對著牆壁怒罵周敘年是個混蛋。
沒有束縛帶束縛,也呆呆地坐在床上,終日一動不動。
終於有天,病房門緩緩打開。
周敘年走進來,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像摸什麼小動物:
「安安,你現在好乖。」
「能乖乖分手嗎?能的話,我送你回家?」
「你爸媽和朋友都很擔心你。」
他遞給我拔了卡的手機。
屏幕上,一條條消息湧進來。
冷戰許久的爸媽軟了語氣,說他們錯了,別不理他們。
閨蜜急瘋了,發動了所有的人脈,甚至已經親自過來找我。
就連早早拒絕掉的HR也來問我,要不要回心轉意。
他們都小心翼翼,都好關心我。
可為什麼,周敘年這麼漠然。
屏幕熄滅,映出了我瘦削,蒼白的臉。
眼眶凹進去,嘴唇幹裂起皮。
好醜,真的好醜。
再看向周敘年,他卻隻有不耐。
眼淚忽然砸下來。
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張陌生的臉。
周敘年愣了一下,好似心軟了,想來抱我:
「好了好了,那不分。」
「你先回家,等我和柚白的婚禮結束。」
「我回國再跟你辦一場,一定比她更盛大。」
「每年我都留至少三個月在國內陪你,好了嗎?」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頓住了。
因為我在看他。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
「周敘年。」
「我們分手吧,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