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哄兩歲的寶寶睡著覺,再幫癱瘓婆婆擦洗完身體,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看球賽的丈夫,走過去隨手拿起一隻橘子。
一邊剝,一邊開口。
“潮生,五一我要出差三天,保姆又臨時請假,所以這三天要辛苦你照顧好寶寶和媽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許潮生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而我遞過去的橘子瓣,遲遲沒人接。
我這才抬起頭,撞進他慍怒的雙眼。
接下來,他什麼都沒說,低頭打通了一個電話。
“老板,我同意五一加班,明天就過去。”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攤開雙手,一副隨你怎麼樣的態度。
“現在我也騰不出時間了。”
我心跳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是他的媽媽,是他親生的女兒。
就讓他照顧三天,他都不願意?
可這一刻,我忽然就釋懷了。
放下橘子,我起身冷聲道:“沒關係,我帶著寶寶出差。你媽,隨你怎麼處置。”
......
說完,我就走進了房間,再也沒出來。
算一算,我和許潮生結婚已經六年了。
六年前,婆婆還沒有癱瘓,囡囡也還沒出生,日子平平淡淡,倒也充滿確幸。
我不知道,是不是生活的重擔會改變一個人。
但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的確讓許潮生變了一個人。
我們之間的溝通漸漸變少,每天下班他不是看球賽就是打遊戲,我諒解他生活壓力大。
所以兩年前,我開始做自媒體。
慢慢的,積累了粉絲,也有了穩定收入,一個月將近一萬塊,剛好能付上保姆的工資。
可這些錢,原本可以用來花在我和囡囡身上的。
為了給許潮生分擔,我沒有任何一句怨言。
可我不明白,他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寧願去公司加班,也不願意照顧家人哪怕隻有三天。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是許潮生。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一臉愧疚地朝我走來。
“對不起,老婆。”
“我剛才就是腦子一抽,你別生氣。”
“你不在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怎麼照顧他們,我會搞砸的!你就,留在家裏吧。”
我抹了一把眼眶,心臟又涼了幾分。
起身,我開始收拾我和囡囡的行李。
“兩個人照顧不過來,一個人總行了吧。明天我帶著囡囡出差,你在家裏照顧媽。”
“她隻是癱了,不是傻了,沒那麼難伺候。”
一邊說著,我一邊把衣服裝進行李箱。
我以為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作為一個大男人,許潮生總不能再斤斤計較下去。
可身後,傳來了他破防的聲音。
“你有沒有搞錯!”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幫媽擦屎擦尿?”
“還有,你一個人帶著囡囡我不放心,你說實話,你就是打著出差的幌子出去玩樂是吧!”
“鐘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丈夫!”
我深吸一口氣,停下手上的動作。
回頭,一字一句反問道:“那你呢?”
“這兩年來你有照顧你媽和寶寶一天嗎?我出去玩樂?要不是有我這份工作頂著,我們全家人早喝西北風了!”
“許潮生,就你的事業算事業,我的事業就一分不值?”
許潮生也開始情緒上頭了。
他抬手指了指我,說我無理取鬧。
再想說什麼的時候,手機鈴聲卻急促地響了起來。
接通後,聽筒裏傳來女人的聲音。
“老許,你能過來接我兒子去趟醫院嗎?他發高燒一直吐,我一個人實在應付不過來了......”
細碎的哭聲傳入耳朵,卻變成了許潮生臉上的慌亂。
下一秒,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那個女人,我知道。
是他的同事梁晚,一個喪夫的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