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春耕忙碌,3歲的兒子騎車給我送飯,
被村道上私設的晾曬繩勒住了脖子,
送進ICU時,醫生說氣管幾乎被完全切斷,生機渺茫。
肇事的王婆子從兜裏摸出一把鈔票,甩在我的臉上,
“就這三千塊,愛要不要。”
“我看這半死不活的,不如直接拔管,省得人財兩空。”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她:
“我兒子在裏麵插著管子搶救,隨時會沒命!”
“你拿這三千塊錢來買他的命?!”
王婆子摳了摳牙,撇了撇嘴:
“喊什麼喊?叫魂啊?就算你傾家蕩產把他救活了,也是個廢人。”
“不如趁早拔了管,這錢夠你在後山給他刨個坑埋了,還能省下不少呢。”
兒子從小乖巧懂事,是我相依為命的心頭肉。
我雙眼赤紅,咬著牙開口:
“隻要能救活他,砸鍋賣鐵我也要救,但你該賠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王婆子冷笑一聲,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要錢沒有,我的錢早給大兒子娶媳婦了!你兒子個短命鬼,死就死了!”
“再說,你兒子自己撞上去,斷了脖子,要怪也怪他自己不長眼!”
......
“你放屁!那條道小宇天天走,要不是你私拉鐵絲,他怎麼會出事!”
我撲上前,雙手死死揪住王婆子領口。
王婆子眼珠子一轉,順著我拉扯的力道,
誇張地往地上一癱,拍著大腿嚎起來,
“快來人看啊!殺人啦!”
嗓音瞬間穿透了整個急診走廊。
“你們家小畜生自己騎車不長眼,撞了鐵絲,關我什麼事?”
她順勢在地上來回打滾,
“那條道連個監控都沒有,誰能證明是我拉的繩子?”
“欺負我一個老太婆啊!沒天理啦!”
走廊裏的人迅速圍攏過來,探究的目光紮在我身上。
我指著地上的王婆子怒吼,
“明明你剛剛親口承認了的!”
人群中,幾個同村的熟人互相交頭接耳,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話。
同村的李大媽湊過來,拽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沈青,快閉嘴吧!”
“她家大兒子有出息,你一個寡婦鬥不過她的。”
“算了吧,別到時候連小宇的命都保不住!”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我兒子在裏麵搶救!你讓我怎麼算?!”
王婆子見達到了目的,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湊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告訴你,我大兒子明天就帶著新媳婦回村。”
她得意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他可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我讓你在村裏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攥緊的拳頭骨節作響,恨不得一拳砸爛她的臉。
她不屑地冷哼一聲,“沒錢治病?”
“那就回病房眼睜睜看著你兒子等死吧!”
說完,扭著身軀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我剛想追上去,
ICU那扇沉重的大門突然“滴”的一聲開。
一個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手裏拿著一張長長的催費單。
“小宇家屬!”
我立刻轉身撲過去:“護士,我兒子怎麼樣了?”
護士把單子塞進我手裏,語氣急促,
“病人氣管受損嚴重,現在全靠體外循環機撐著,你的錢隻夠燒到明天早上,”
“明天要是湊不齊五萬塊,轉去大醫院做接管手術,大羅神仙也留不住他。”
五萬塊,這三個字直接砸在我的脊梁上,
我盯著那張長長的單子,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之前報案的派出所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