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翠趴在地上,那張沾沾自喜的臉如今糊滿了灰土。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還用我娘的陪嫁玉鐲跟我叫板。
如今,我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直接吩咐管家。
“去,把東西跨院裏那些個向陽、有地龍的暖閣全騰出來。”
“給這十位姨娘好生安頓著。”
“至於小翠......”
“燒火丫鬟就該住在柴房邊上,讓她滾回去。”
小翠猛地抬起頭,滿眼通紅地瞪著我:
“林汐!你敢!”
“老爺!您看看她啊!她這是要逼死奴婢啊!”
林成河正被那江南來的昆曲名伶用帕子遮著臉勾引得五迷三道。
他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袖子:
“行了行了!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汐兒安排得有理!”
“來人,把這咋咋呼呼的賤婢拖下去!”
小翠被兩個婆子捂著嘴拖走,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冷冷地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簇擁進屋的林成河。
百花齊放是吧?
我看你這把老骨頭,能扛得住幾天這要命的銷魂窟。
夜裏。
林府後院的燈火徹夜未熄,絲竹管弦之聲伴著嬌滴滴的笑鬧。
隔著兩道院牆,我都能聽見我爹那被掏空身子的咳嗽聲。
十個頂級美人,每日流水般的銀子花出去。
林成河為了在美人們麵前擺闊,流水似的買珠寶、送燕窩。
不過短短五日,他那點俸祿和私房錢就被掏空了一大半。
清晨,小翠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仗著自己是第一個爬上床的,拿起了主母的派頭。
“這些個窮講究的東西!這燕窩花膠是你們能頓頓吃的嗎!”
小翠衝進廚房,一把搶過正在給胡姬熬燉的花膠雞湯。
“咱們府上可是有規矩的,哪能任由你們這群下賤貨揮霍老爺的銀子!”
她破口大罵,試圖奪回管家婆的威風。
正巧那脾氣火爆的胡姬,帶著兩個丫鬟走進來。
聽到這話,二話不說,衝上去掄圓了胳膊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小翠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什麼爛貨也敢管本姑娘的飯食?你算哪門子的蔥!”
胡姬用胡語嘰裏咕嚕罵了一串臟話,又是一腳踹在小翠膝蓋上。
“我們可是大小姐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你是個什麼狗東西!”
小翠捂著紅腫的臉,哭著跑去找林成河告狀。
我坐在後花園的回廊上,抿著茶冷眼旁觀。
書房門半掩著,小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老爺,您可得給奴婢做主啊!那胡姬簡直就是個母老虎!”
“奴婢都是為了給您省銀子啊!”
可林成河此刻正癱在美人靠上,懷裏抱著個嬌滴滴的揚州瘦馬。
他連軸轉了五天。
眼底泛著青黑,走路腿都在打飄。
為了在這個嬌娘子麵前重振雄風,他正在瘋狂尋藥。
那瘦馬細聲細氣地剝了一粒葡萄,用牙咬著喂到林成河嘴邊。
“老爺~您看她這副窮酸樣,多掃興呀。”
林成河被那夾子音一撩撥,哪還顧得上小翠臉上的巴掌印。
他極其厭煩地將小翠一腳踢開,怒吼出聲:
“滾出去!”
“什麼省銀子不省銀子,老子還沒死呢,輪得到你來管家!”
小翠跌坐在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死死咬著下唇,委屈得直哆嗦:“老爺,我可是清清白白跟了您的!”
“您就為了這幾個爛貨,這般作踐我嗎!”
“閉嘴!滿嘴噴糞的賤婢!”
林成河惱羞成怒,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小翠腳下。
小翠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書房。
我站在廊柱後,滿意地放下了茶盞。
轉頭吩咐貼身丫鬟夏蓮:
“去,告訴王麻子。”
“既然老爺那麼需要重振雄風的猛藥,把那副‘絕嗣催命散’賣給他。”
“價格翻十倍,把那點老底都給我榨幹。”
夏蓮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