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經是江尋野手下最狠的追債人。
無論多麼死皮賴臉的人,隻要我一出馬,他們都會把錢乖乖拿出來,因為我真的會玩兒命。
我陪了他七年,以為我們是真愛,畢竟人這一生有幾個七年?
可後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那個女孩離婚了,他輕飄飄地說:
“你知道的,我想和媛媛結婚,身邊就不能有臟東西。”
我不哭不鬧,拿了錢就走。
再見麵時,他已經成了低調的港圈新貴,和白月光舉行了訂婚儀式。
江尋野的目光掃過來時,我正為他未來的丈母娘調整珍珠項鏈的搭扣。
我微笑著,迎著他的目光從容舉杯。
他還不知道,他拚命想擠進去的頂級圈子,正排著隊想認我回家。
......
“林太太,這樣會和您今天的服飾更搭一點。”
我露出一個長輩們最喜歡的乖巧笑容,眼睛彎成月牙。
林太太拿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還是你眼光好。”
說罷又對著我身邊的江母笑道:“你這個形象顧問找得好啊,比我女兒還貼心呢,借我用兩天?”
江母笑得合不攏嘴,順著話題誇獎今天的女主角林熙媛,兩個人你來我往,中間彌漫著輕鬆愉悅的氛圍。
誰也不知道,五個月前她在這樣的場合連包該放在哪裏都不知道,縮著肩膀,不敢大聲說話。
我在一場茶話會上見到她,她穿著一身粗花呢的香奈兒套裝,唯獨唇上正紅色太強勢了,和她的氣場有種微妙的不和諧。
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經構思好了這場與江尋野闊別兩年的重逢。
我替江母換了一支珊瑚裸色,又教她該怎麼跟太太們周旋,怎麼巧妙地接話,還教她幾句簡單的粵語,很快取得了她的信任。
周太太見狀就勢將我介紹給她做形象顧問。
我是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又幫她打理一切,她現在已經離不開我了。
就像我當年離不開江尋野一樣。
而我則趁著這個空隙看向這場宴會的中心。
江尋野今天倒是穿得人模狗樣的。
五年沒見,那張臉早已褪去了從前的戾氣,變得溫遜謙和。整套的定製西裝,腕間價值不菲的手表,還有身邊光彩照人的未婚妻,完全看不出以前混社會的影子。
他洗白得很成功。
江尋野的目光掃過來時,我正端起香檳,隔著半個宴會廳朝他舉杯。
他愣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側身和林熙媛說了什麼,兩個人攜手走過來。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永遠比我快半步,從來不肯等等我。
“媽。”他站定,看都沒看我一眼,“這位是?”
江母笑著摟住我的肩膀,親昵得像是母女:“這是周太太介紹給我的私人顧問許鳶,今天多虧有她陪我,不然我這心裏總是慌慌的。”
江尋野的瞳孔在聽到“周太太”時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周太太這條線他一直都想搭上,那是他想擠進上麵那個頂級圈子的入場券。
如今他母親告訴他,這個他隨手扔掉的女人,很被周太太賞識。
“許小姐,辛苦了。”他的目光終於落到我身上,語氣疏離,像是陌生人。
我替他擋了三刀的時候,他說我是條好狗;我陪了他七年,他扔給我三百萬讓我滾;現在我隻是動動嘴皮子,他跟我說辛苦了。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麵上絲毫不顯。
林熙媛似乎很不滿話題的中心落在我身上,拉拉江尋野的袖子小聲說:“尋野,我們該去切蛋糕了。”
她走之前,眼神正好和我對上。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漫不經心。
很顯然她不記得我了,但我太熟悉這種目光了,五年前她就這麼打量過我,然後嬉笑著對江尋野說:“你手下怎麼什麼人都用啊?”
也是她,在我走的那天下樓攔住我,給了我一巴掌,帶著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你想趁虛而入,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這塊料。”
而江尋野就站在樓上,斜靠著欄杆,掛著懶散的笑。
他看見了,卻什麼也沒有說,他隻會警惕地看著我,生怕我傷害了他的寶貝。
哪怕受委屈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