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什麼法醫?”
“你們警察也跟著他們胡鬧?”
她極其不耐煩地伸手去推老警察的胳膊。
“我說了,這是家事。”
“我管教自己的女兒,你們少在這裏多管閑事。”
“她自己嘴饞吃了點花生醬,現在躺在地上裝死不起來,關我什麼事!”
老警察躲開她的手,直接反手掏出一副銀色手銬。
“哢噠”一聲脆響。
冰冷的金屬環死死扣住我媽的右手腕。
她這才慌了神,身體開始劇烈掙紮。
“放開我!”
“我是她媽!”
“我生她養她,我讓她吃口蛋糕怎麼了!”
“她那條命都是我給的!”
“我要她死她就得死!”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防盜門被一把推開。
繼父梁建國和同母異父的弟弟梁浩走了進來。
梁浩手裏提著一個最新款名牌籃球鞋的手提袋。
那雙鞋花了我媽整整兩個月的工資。
看到客廳裏拉起的警戒線和倒在地上的我,梁浩愣在原地。
“媽,這怎麼回事?家裏進賊了?”
我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老梁!浩浩!快救我!”
“林念初這死丫頭裝死報警抓我!”
梁建國眉頭緊鎖,眼神厭惡地看向地上的我。
“念初,別在地上躺著了,快起來。”
“你媽也是為你好,你怎麼越長大越不懂事。”
他伸手去摸口袋裏的香煙,討好地遞向老警察。
“警察同誌,辛苦你們跑這一趟。”
“這孩子從小性格就孤僻,愛鑽牛角尖,我們當父母的也很頭疼。”
老警察嚴厲推開香煙。
“退後!破壞命案現場,一並依法拘留!”
梁浩不滿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林念初,你鬧夠沒有!”
“我明天還要去學校參加考公政審的體檢,你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存心惡心我是不是!”
他大步跨過警戒線,抬起右腳狠狠踢向旁邊那張準備用來搬運我的金屬擔架床。
“趕緊滾起來去把廚房的碗洗了!”
金屬擔架床的輪子沒有鎖死,被梁浩這一腳重重踢中,猛地向後滑動。
“砰!”
擔架床狠狠撞在玻璃茶幾的邊角上,瞬間翻倒。
護士剛剛重新蓋好的白布在半空中徹底散開。
我僵硬的身體失去遮擋,直直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