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報警,我媽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她施施然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幾上的砂糖橘剝開。
“報,隨便報。”
“等警察來了,我看你們這出戲怎麼收場。”
她把一整瓣橘子塞進嘴裏,嚼得汁水四溢。
“現在報假警可是要拘留的,你們耽誤了我的追劇時間,等會我還要告你們詐騙。”
護士蹲在我的屍體旁,從急救箱底層拿出一張白布。
白布緩緩展開,蓋在了我的臉上。
遮住了我死不瞑目的雙眼。
我媽猛地把手裏的橘子皮砸在地板上,大步衝過去一把掀開白布。
“誰讓你給她蓋的!大晚上的多晦氣!”
她把那團白布狠狠砸在護士的臉上。
“死丫頭,你給我睜開眼!”
“警察馬上就到了,你現在起來認錯,我還能原諒你。”
“不然等警察把你抓走,留了案底,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躺在地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那張紫黑色的臉在客廳冷光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滲人。
我媽彎下腰,雙手死死抓住我屍體的肩膀,瘋狂搖晃。
“林念初!”
“我數到三,你再不起來,我把你畫室裏的破畫全撕了!”
“一!”
沒有動靜。
“二!”
屍體的腦袋隨著猛烈的搖晃,軟塌塌地向後仰倒。
“三!”
我媽掄圓了胳膊,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屍體的側臉上。
沉悶的聲響。
頭顱失去支撐,直挺挺地砸在堅硬的木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帶著執法記錄儀衝進大門。
“誰報的警?”
帶隊的老警察環視一圈。
醫生抬起手指向我媽。
“我報的,她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老警察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臉色驟變。
他立刻從腰間解下警戒線。
我媽迎上前,滿臉堆著討好的笑。
“警察同誌,誤會,純粹是誤會。”
她伸腳踢了踢我屍體的大腿。
“這死丫頭跟我鬧脾氣呢,花錢雇了倆騙子來家裏演這出戲惡心我。”
老警察臉色鐵青。
“人有沒有呼吸心跳,120看不出來?”
“法醫馬上到,你現在立刻靠牆站好,雙手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