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陷入死寂。
牆上的掛鐘發出機械的滴答聲。
我媽愣了整整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死亡時間?哈哈哈,林念初,你從哪找來的這兩個神經病!”
她繞開醫生,走近那具屍體。
她抬起右腳,用尖銳的鞋跟踩在我慘白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聽見沒有,人家宣布你死了,你趕緊給我咽氣。”
鞋跟在手背的皮肉上直接戳出一個血洞。
沒有半點血液流出。
護士雙手捂住嘴,眼眶瞬間紅透。
醫生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一把攥住我媽的睡衣領子。
“你是不是人!”
“你女兒死了!”
“被你強塞的花生醬害死了!”
醫生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底布滿猙獰的紅血絲。
我媽用力掙脫束縛,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醫生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客廳。
“你敢罵我?”
“我生出來的女兒死沒死我不知道?”
“她從小就愛裝病騙人!”
她指著掛在電視背景牆上的一根泛黃的竹條。
“五歲那年,她發燒燒到三十九度,我不讓她喝水,她就躺在地上翻白眼吐白沫。”
“我拿那根竹條抽了她十下,她立馬就爬起來去練鋼琴了。”
“她骨頭賤,不打不長記性!”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根竹條。
上麵沾染的血跡早就氧化變成了深褐色。
五歲那次,不是裝病。
是重度肺炎引起的高熱驚厥。
我硬生生挺了過來,代價是左耳鼓膜穿孔,聽力永久受損。
我媽把那次劫後餘生認定為意誌力的勝利。
是她鐵血教育成功的絕對鐵證。
今天,她故技重施。
用致命的過敏源來測試我對她的服從性。
隻可惜,我沒能再挺過來。
醫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按下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要報警,景園小區三棟40發生命案。”
他死死盯著我媽。
“嫌疑人是死者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