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望著程牧拚命搖頭。
眼前一陣陣發黑。
程牧頭發還滴著水,身上隻圍了條浴巾。
看到鄭寧打開防塵袋取旗袍,衝她皺了眉:
“換那件睡衣,這件不行。”
鄭寧卻把旗袍貼在身上比劃。
“姨媽的手藝真好,一針一線繡的都是母愛。”
“尺寸對我來說有點小,不過用在今晚正合適。”
話落,當著我和程牧的麵就要換。
程牧望著她眸子沉了沉,喉結一滾。
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聲音低得像歎息:
“忍一忍,天亮後,我們會比從前更好。”
我想抓住他。
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苦苦哀求著:
“不,不要,別碰我媽留下的東西......”
鄭寧已經把旗袍穿好,向程牧張開雙臂:
“來吧!你不是想還原孟語嵐被欺負那晚,找心理平衡嗎?”
程牧攥著拳頭沒動。
鄭寧向他走去,牽起他的手放在旗袍領口:
“巷子裏,那兩個男人是從這裏開始撕的吧?”
每一個字都像在我心口剜一下。
我害怕回憶。
更怕我媽見證到這惡心的一幕。
我一遍遍重複著:
“程牧,求你......”
但程牧的手動了。
拽住領口用力一扯。
綢緞撕裂的聲音像一把刀,從我耳膜刺進大腦。
一顆珍珠盤扣落地,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接連崩落......
我媽繡的並蒂蓮從中間被撕裂開。
“繼續啊。”
鄭寧笑得嫵媚,宛若誘人犯罪的妖精。
“你看她,滿臉都是眼淚,是不是跟你當初趕到巷子時一模一樣,你隻看一眼就心動了?”
“你舍不得找她還原,要我來幫你,但你自己不給力可不行。”
程牧手上猛地用力。
旗袍細密地針腳裂開,變成幾片落在地上。
“啪。”
程牧扇了鄭寧一耳光。
又突然把她扛起來走出主臥。
我盯著那堆碎片。
幾顆散落的珍珠扣,像極了我媽臨走前看著我的眼睛,渾濁、灰白......
當時,程牧就陪我跪在我媽床前,承諾會好好照顧我一輩子。
我媽把我和他的手疊在一起,才微笑著離世。
客廳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我閉上眼,仿佛還能看見牆上紅得刺目的喜字,以及我和程牧的婚紗照。
程牧為我構建的幸福,又被他徹底碾碎。
我頭痛欲裂,耳中響起嗡鳴聲。
卻清楚聽見鄭寧斷斷續續在說話。
“程牧,你喜歡被人糟蹋過的?”
“不對!你嫌孟語嵐臟,所以你愛的不是她,是當初那個畫麵!”
“把她救回來,又親手把她推回地獄,你愛她破碎的樣子,應該也很享受被當成救命稻草的感覺吧?”
程牧嘶吼著反駁。
撞碎了鄭寧的聲音。
是被戳破謊言後的惱羞成怒。
恨意在我心裏翻湧。
鄭寧想要我死,程牧想要我生不如死。
我不能讓他們如意!
因為媽媽希望我好好活著,幸福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