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露出魚肚白。
客廳的聲音也停了。
我漸漸恢複了一些力氣,想去取被程牧放在客廳的手機。
可剛起身下床就直接滾到地上。
小肚子一陣墜痛,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裏被剝離。
我撐著床沿站起來,踩過我媽繡的並蒂蓮,一點一點挪到主臥門口。
程牧抬眼看來,聲音帶著疲倦:
“你起來幹什麼?回去躺著。”
鄭寧扯了扯身上的浴袍,故意露出身上的痕跡,衝我輕嗤道:
“裝什麼裝,鎮靜劑又不會死人,我吃過不少次你這種劑量,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我沒說話,徑直往放手機的地方走。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在地上洇開點點紅色。
“嵐嵐你......”
程牧瞳孔猛地一縮,從沙發上跳起來。
鄭寧低頭一瞥,口中嗤笑:
“喲,該不會是懷了吧?”
“程牧,你不是說她有抑鬱症,一直在吃藥嗎?這種情況也敢讓她懷孕,你可真是疼她、愛她。”
“閉嘴!”程牧吼了一聲。
一把推開鄭寧,彎腰抱起我。
他又回頭衝鄭寧冷聲道:
“鄭寧,交易結束,你可以滾了!”
我貼近他滿是抓痕的胸口,差點吐出來。
用力推他,手上的力氣卻小得可憐。
沙發上,鄭寧衝我笑著,慢慢剝開一粒喜糖放進嘴裏。
程牧把我送到醫院。
血印在他那白色的浴袍上,觸目驚心。
我能要感受到,他的手一直在發抖。
不等醫生問,他先急聲說了我的情況:
“這個月姨媽推遲了八天左右,她一直在吃藥......”
他報出幾個藥名。
之後更是把我作息,用藥劑量、次數都說得清清楚楚。
邊上的小護士還對我誇了他:
“你老公對你真好,把你的一切都放在心裏。”
我隻像個木偶。
直到被推進手術室。
我才手伸手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醫生,請你幫幫我。”
“昨天我丈夫把我的抗抑鬱藥換成口服鎮定,事後才告知我,又把我困在家裏,我是早上想跑出來才見紅的。”
“我想做血藥濃度檢測和毒理學篩查。”
“另外,麻煩你借我手機用一下,我要聯係法律援助,還有我的心理醫生。”
腹中的疼痛讓我十分清醒。
這套流程以前程牧陪我走過。
如今我可以自己麵對,哪怕跪著、爬著,我都必須走好。
跟程牧離婚。
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手術室裏的醫生們對視一眼,都麵露凝重。
被我抓住的醫生俯身道:
“手術不能等。”
“你放心,醫院有義務協助受害者,我讓助理先聯係取樣送檢,等會兒進觀察室再打電話。”
我點頭。
重新簽了局麻的手術同意書。
一小時後,我在觀察室,見到了曾經幫過我的周律師。
周律師告訴我,可以起訴程牧故意傷害,非法拘禁,非法使用管製藥品。
並且按我的意思,擬出一份離婚協議。
我回到病房時,程牧也來了。
他換了衣服,坐在我邊上打開一個保溫桶。
看起來像個關心妻子的普通丈夫。
“語嵐,我特意燉了紅棗小米粥,補血的,你多少喝一點。”
勺子帶起紅棗的甜香,送到我嘴邊。
我抽出那份離婚協議遞給他:
“程牧,簽吧。”
“我的律師已經在跟警方溝通了,馬上就到。”
程牧眉心緊鎖。
不敢置信地盯著“離婚協議”四個大字。
有潔癖的他,連粥滴在褲子上都有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