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
我算得沒錯。
西北大營斷糧了。
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整個朝堂都炸了。
十萬大軍沒飯吃,這是要出人命的。
兵部尚書連夜趕去戶部要銀子。
戶部尚書攤開空蕩蕩的國庫賬本。
朝廷才發現,原來這十年,西北的軍糧根本就不是國庫出的錢。
是一個叫"衛記"的商號在供。
這下滿朝文武都傻了。
衛記是誰?
兵部派人去查。
查到最後,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
衛家大姑娘。
顧侯的前妻。
剛被休的那個。
消息傳到侯府的時候,據說顧鈺摔了茶碗。
劉叔的人傳回來的原話是——
"侯爺問,這不可能,阿瑤怎麼可能是衛記的東家?"
"旁邊的雲娘說,侯爺別急,指不定是弄錯了。"
我聽完,續了碗蓮子湯。
沒弄錯。
衛記商號,是我爹給我的陪嫁。
我娘當年經營了二十年,從一間小米鋪做成了八省通行的大商號。
她把衛記給我的時候說,丫頭,嫁人可以,但手裏得有自己的東西。
萬一哪天過不下去了,你才有路走。
我爹在旁邊嗤了一聲:"烏鴉嘴。"
我娘白了他一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還真來了。
劉叔坐在堂下喝茶,忽然放下杯子:"東家,有個事……"
"說。"
"侯府那個雲娘,來頭不簡單。"
"查到了?"
"查到一半。"
他壓低聲音。
"她不是什麼鄉野村婦。她本姓柳,是柳州柳家的旁支。"
柳家。
西北最大的私鹽販子。
"衛記斷供之後,柳家的人已經在接觸西北軍了。"
"他們想接手軍糧的生意。"
我放下碗。
私鹽販子供軍糧,價格翻三倍都打不住。
柳家供的糧,摻沙摻糠,以次充好,邊關的將士吃了要出事的。
"所以,雲娘嫁進侯府——"
"不是為了報恩。"
劉叔點頭。
"她是來替柳家鋪路的。"
"侯爺手握西北軍權,隻要拿捏住侯爺,西北的鹽、糧、馬政,柳家就能一口吞下。"
我坐著沒動,把這些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救命之恩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但雲娘進了侯府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正房的人全換了。
第二天,她翻了侯府的庫房。
第三天,顧鈺遞來了休書。
快得不像報恩,倒像是在趕工期。
翠屏聽完臉都白了:"那侯爺豈不是被人騙了?"
被騙了又怎樣?
他願意信她,那是他的事。
我已經不是顧夫人了。
晚飯的時候,院門又被拍響了。
這回來的不是秋月,也不是李管家。
是顧鈺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