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來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宴會廳的椅子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
耳邊是宋婉凝嗲聲嗲氣的笑:“執哥哥,你說那瓶香水是什麼味道呀?給我聞聞嘛。”
陸執從西裝內袋裏掏出那個小瓶子,在陽光下轉了轉:“婉凝想要什麼味道,就是什麼味道。”
我盯著那個瓶子,手指攥緊了杯子。
上輩子這個瓶子裏的東西毀了一個人的眼睛,毀了我的人生。
而始作俑者從頭到尾沒受過一天牢獄之苦。
陸執轉頭看我,笑出了一嘴白牙:“聽雪,一會兒你幫我照顧婉凝,我去跟幾個叔伯敬酒。”
他語氣隨意,像在吩咐一個下人。
這是他七年來對我的態度。
在外人麵前,我是他的女朋友,盛家千金,他最親近的人。
關起門來,我是他的提線木偶,隨叫隨到,從不忤逆。
“好。”我笑了笑。
這是我重生後說的第一個字。
陸執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起身去了主桌。
我放下杯子,從包裏拿出手機,給餐廳經理發了一條消息:“監控確認可以調取嗎?”
對方秒回:“盛小姐放心,按您的要求全覆蓋,無死角。”
我又給我爸發了一條:“爸,今晚可能會有些事,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再做決定。”
我爸回了一個問號。
我沒再回。
宋婉凝湊過來,挽住我的手臂,指甲掐進我的皮膚裏,笑得天真爛漫:“聽雪姐姐,你今天的裙子好漂亮呀,是執哥哥給你買的嗎?”
上輩子她也說過這句話。
然後在我頂罪之後,她用同一張嘴對著鏡頭說:“我一直覺得盛聽雪這個人心理有問題,執哥哥早就想跟她分手了。”
“自己買的。”我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
宋婉凝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姐姐今天怎麼了?不開心嗎?”
“開心,特別開心。”
我對她露了個笑,那笑容大概很瘮人,因為她往後退了半步。
服務員端著紅酒經過。
上輩子這個服務員叫小周,二十二歲,來A市打工不到半年,每月工資四千二,要寄三千回老家給弟弟交學費。
硫酸毀了她的右眼之後,她再也沒找到工作。
我從社交平台上看到過她最後一條動態:“謝謝大家的關心,我要回老家了,弟弟說他不上學了,出來打工養我。”
配圖是一張遮住半邊臉的自拍,露出來的那隻眼睛紅紅的。
那條動態下麵隻有七個讚、兩條評論。
沒有人記得她。
所有人隻記得潑酸的盛聽雪。
我站起來,走到陸執即將路過的那張餐桌旁,假裝係鞋帶。
三分鐘後,一切按上輩子的軌跡發生。
陸執路過小周身邊時,手裏的香水瓶瓶蓋鬆脫,上輩子我以為是“意外”,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拇指提前就擰鬆了蓋子。
酸液飛濺出去的瞬間,我從側麵伸手,擋開了大半。
小周還是被濺到了幾滴,但不再是滿臉。
她尖叫著後退,托盤上的紅酒杯碎了一地。
陸執手上也濺到了一點,甩著手罵了句臟話。
酸液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嘶嘶冒煙。
宴會廳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