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休養了半個月。
身子稍微能下床走動了。
我讓貼身丫鬟半夏清點我的嫁妝。
當年我出嫁,父親給了我沈家一半的家業。
將軍府這幾年的開銷,大半都是拿我的嫁妝在填補。
顧宴辭的俸祿根本養不起這偌大的侯門。
更養不起林晚音那奢靡的做派。
半夏紅著眼眶把賬本遞給我。
“小姐,庫房裏的好些東西都不見了。”
“奴婢去查了,是大夫人身邊的人拿走的。”
我翻開賬本。
極品血燕、東珠頭麵、蜀錦綢緞。
全都是林晚音愛用的東西。
我冷笑出聲。
拿著賬本直接去了林晚音的院子。
顧宴辭和婆婆都在。
林晚音正靠在顧宴辭懷裏喝藥。
看到我進來,顧宴辭皺起眉頭。
“你身子還沒好,出來亂跑什麼。”
我把賬本扔在桌上。
“大嫂既然病著,怎麼還有精力去我的庫房搬東西。”
林晚音嚇得瑟縮了一下。
手裏的藥碗掉在地上碎了。
“弟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過是借用了一些補品。”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婆婆用力敲了敲拐杖。
“不過是些死物,晚音身子弱,吃你點血燕怎麼了。”
“你身為將軍府的主母,連這點東西都要計較嗎。”
我看著婆婆理直氣壯的臉。
“母親說得輕巧。”
“那是我的嫁妝。”
“大嫂若是缺補品,大可拿將軍府的公中銀子去買。”
“偷拿弟媳的嫁妝,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顧宴辭站起身擋在林晚音麵前。
“沈南喬,你夠了。”
“嫂嫂是為了大哥才傷了底子。”
“將軍府的一切都是大哥拿命換來的。”
“你的嫁妝也是將軍府的,嫂嫂用一點怎麼了。”
我看著顧宴辭理所當然的嘴臉。
隻覺得惡心至極。
“顧宴辭,你要不要臉。”
“將軍府早就入不敷出了。”
“這七年若是沒有我的嫁妝填補,你們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
“你拿著我的錢養你的寡嫂。”
“現在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我的嫁妝是將軍府的。”
顧宴辭被我戳中痛處,臉色漲紅。
“你休要胡言亂語。”
“我顧宴辭頂天立地,何時用過你的嫁妝。”
林晚音在一旁掩麵哭泣。
“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吃弟妹的補品。”
“我這就把東西還給弟妹。”
她掙紮著要下床。
顧宴辭心疼地按住她。
“嫂嫂別動。”
“她要算賬,我賠給她就是。”
他轉頭怒視我。
“多少錢,我給你。”
我拿過賬本。
“一共是白銀三萬兩。”
“將軍打算怎麼付。”
顧宴辭僵住了。
他一個月的俸祿不過幾十兩。
三萬兩對他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婆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母親若是拿不出錢,我就去京兆尹告官。”
“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將軍府是怎麼霸占兒媳嫁妝的。”
顧宴辭氣急敗壞地揚起手。
“你敢。”
我仰起臉看著他。
“你打。”
“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我明天就去敲登聞鼓。”
顧宴辭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沈南喬,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
我笑了。
“是啊。”
“我以前瞎了眼。”
“現在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