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死成。
太醫在鬼門關前把我拉了回來。
但我的胞宮被鳳釵徹底刺穿。
太醫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孕了。
我醒來時,屋子裏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顧宴辭坐在床邊。
他眼底布滿血絲,下巴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睜開眼,他猛地站起身。
“南喬,你醒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這是做什麼?”
“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你何必拿自己的身子賭氣。”
我看著床頂的承塵。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顧宴辭,和離吧。”
他臉色驟變。
“你瘋了?”
“就為了兩個沒出世的孩子,你要跟我鬧和離?”
我轉過頭看著他。
“那是我喝了五年苦藥才換來的孩子。”
“是你親手灌下落胎藥殺了他們。”
顧宴辭煩躁地扯了扯衣領。
“我說了那是為了嫂嫂的病。”
“大哥為救我戰死,嫂嫂孤苦無依。”
“我總不能看著她被孩子的哭聲逼瘋。”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我的孩子就該死。”
“所以我就活該被你按在地上強灌毒藥。”
顧宴辭壓著脾氣。
“太醫說隻要好好調理,以後還會有的。”
“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
他從懷裏掏出一雙虎頭鞋。
那是他之前連夜用金線繡的。
“你看,鞋子我都繡好了。”
“等嫂嫂的病好了,我們再要一個。”
我看著那雙精美的虎頭鞋。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
一把抓過那雙虎頭鞋。
拿起床頭的燭台,直接點燃了鞋子。
火苗瞬間竄起。
金線在火光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顧宴辭大驚失色。
他伸手去搶那雙鞋。
火舌燎到了他的手背。
他痛呼一聲鬆開手。
虎頭鞋掉在地上,很快燒成了一團灰燼。
我冷冷地看著他。
“顧宴辭,孩子沒了。”
“我的胞宮也被我親手毀了。”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顧宴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太醫明明說……”
“太醫騙你的。”
我打斷他的話。
“鳳釵刺穿了胞宮,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顧宴辭後退了兩步。
他撞倒了身後的圓凳。
“不會的。”
“南喬,你別嚇我。”
我閉上眼睛。
“滾出去。”
“我不想看見你。”
顧宴辭沒有動。
門外傳來丫鬟焦急的聲音。
“將軍,大夫人又犯病了。”
“她吵著要見您。”
顧宴辭的臉色變了變。
他看了我一眼。
“我先去看看嫂嫂。”
“你好好休息,和離的事休要再提。”
他轉身匆匆離開。
步履急切。
我看著地上的那灘灰燼。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七年前我帶著十裏紅妝嫁入將軍府。
以為覓得良人。
婆婆刁難,我忍了。
林晚音處處插手後宅之事,我也忍了。
我以為隻要我退讓,總能換來家和萬事興。
可我的退讓換來的是得寸進尺。
是我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
是我徹底失去做一個母親的資格。
沈南喬。
你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