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前我還不是傻子。
阮家世代經商,在江南薄有家資。
朝中選太子妃,原輪不到阮家的門楣。
可蕭承要的不是世家貴女。
他要一個沒有根基、沒有靠山、死了也無人追究的妻子。
阮家正合適。
大婚那夜蕭承連麵都沒露。
洞房花燭,我獨坐到天明,紅燭燒盡了兩對。
第二天沈柔來給我上規矩。
"太子妃不必害怕,殿下公務繁忙,日後有的是相聚的日子。"
沈柔長得很美,說話溫溫柔柔。
我當時不懂她的溫柔幾分真假,隻覺得能有這樣一個姐姐關照我,挺好。
後來我知道了。
沈柔是蕭承自幼的青梅。
沈家勢大,她父親沈尚書手握半數朝臣的把柄。
蕭承不敢明著娶她招話柄,便找了我做擋箭牌。
擋箭這件事,後來確實成了現實。
大婚第七日,蕭承帶我秋獵。
說是秋獵,不過是讓我坐在他馬後頭充當靶子。
那支毒箭飛來時,他一把將我推到身前。
不是護我。
是拿我擋。
毒液順著血管蔓延,燒得我三天三夜人事不省。
醒來時腦子一團漿糊。
什麼都忘了。
蕭承坐在床邊,端著一碗發黑的藥,慢條斯理地攪。
"傻了也好,傻了就不會多嘴多舌。"
前世我把那碗藥喝了個底朝天。
吐了三天血。
後來才知道那不是解毒的藥,是催命的毒。
蕭承嫌我死得太慢。
從那以後我身體一直不好。
風一吹就咳,站久了就暈。
但蕭承不在乎。
他需要一個活著的太子妃擺在明麵上,好讓朝臣不起疑心。
一個聽話的、傻的、不會反抗的太子妃。
替他擋刀。
替他試毒。
在外人麵前替他扮恩愛。
七年。
我做了七年的提線木偶。
"太子妃,該喝藥了。"
簾子被掀開,一個丫鬟端著新藥碗走進來。
我接過碗聞了聞。
一樣的酸腐味。
乖乖端著走到窗邊,等丫鬟轉身,把藥倒進了花盆裏。
門外傳來甲葉碰撞的沉響。
蕭衍還坐在那根柱子旁邊。
他一夜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