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積壓了兩輩子的怒火瞬間爆發:
“趙明遠!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朵朵每個月的舞蹈班一千二,英語班八百,學校午餐費三百六,買書買文具兩百。”
“家裏頓頓要有魚有肉,米麵油鹽、物業水電燃氣費,哪樣不是我交的?”
我每報一項,趙明遠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上個月你媽過生日,你讓我訂飯店,花了三千八,錢是我墊的,你還了嗎?”
“你朋友回回上門喝酒,哪次不是我買菜做飯洗碗,你給過一分錢嗎?”
“我一個月五千,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你還問我錢去哪了?”
我指著他的鼻子,聲聲泣血:
“你的工資呢?你一個月掙八千,花在這個家裏一分錢了嗎?”
“你既然要當聖母,行啊,你帶她去醫院,你掏錢!”
趙明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地吼道:
“我的錢花哪了你心裏沒數?當初娶你花了多少?房子、車子......”
“打住。”我冷笑著打斷他。
“房子寫的是你爸的名字,車子寫的是你的名字,跟我有什麼關係?
“拿買給你家人的東西來壓我,當我欠你的?”
趙明遠被噎得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叔叔阿姨,你們別吵了......”
顧棠一瘸一拐地挪到中間,像隻受驚的小鵪鶉。
“都怪我,我不看病了。我隻求能留下來,有口飯吃就行。”
“鄰居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我不疼的......”
趙明遠麵色一變。
“鄰居問起來”這五個字精準地戳在他命門上。
他最在乎那張“好人”皮,要是傳出他收養孩子卻不給看病,他以後還怎麼混?
我搶在趙明遠開口前,冷冷拋出誘餌。
“要我照顧她也可以。”
兩人同時看向我。
“以後你的工資卡上交。”
“交錢還是你自己照顧,二選一。”
趙明遠瞪圓了眼,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做夢!”
“那就你自己帶她。”
我轉身回臥室,眼不見為淨。
門外傳來趙明遠踢翻垃圾桶的巨響,伴隨著他氣急敗壞的咒罵:
“你就是自私!教書育人都教到狗肚子裏去了!”
片刻後,他罵罵咧咧地拎起顧棠:
“走,叔叔帶你去醫院!”
顧棠眼裏閃過絲意外,低下頭,聲音甜得發膩:
“謝謝叔叔。等我好了,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
報答?
我隔著門縫冷笑。
前世她在節目上哭著說養父覬覦她,趁她洗澡偷看,半夜摸進她房間。
視頻播了幾千萬次。
趙明遠被停職、被調查、被罵禽獸。
最愛麵子的男人,最後像條喪家犬一樣病死。
但願她的報答趙明遠承受的起。
趁女兒還在睡,我出了門。
算算時間,顧棠走失三年了。
顧家應該已經放棄尋找她了,領養了一個女孩顧念。
全家人的寵愛、資源,都給了她。
前世顧棠就是因為這個,才拚了命地賣慘博顧父顧母的同情。
而我,就是她選中的踏腳石。
她想得挺美。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先去了一趟派出所,又去找了個中介。
剛回到家,我就聽見朵朵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