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冰涼,正要爆發,餘光瞥見朵朵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門口。
小臉煞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我心口一痛。
若不是朵朵還小,離不開爸爸,我真想現在就甩了他。
深吸一口氣,我壓下翻湧的恨意,彎腰抱起女兒進了房間。
既然你非要當這個聖母,那就留下吧。
但這輩子,我不會再為顧棠付出一絲一毫。
我倒要看看,在趙明遠這個甩手掌櫃照顧下,顧棠還能不能像前世那樣風光。
直到女兒午覺睡熟了,我才輕手輕腳出了房間。
客廳裏,鹵牛肉的油漬洇透了茶幾,空酒瓶東倒西歪。
趙明遠大爺似地陷在沙發裏刷手機,見我出來,頭也不抬地吩咐:
“棠棠腿上有傷,你待會帶她去醫院掛個號,順便買兩身換洗衣服。”
他翻了個短視頻,又補了一句:
“對了,先把家裏收拾了,再給她洗個澡,這樣帶出去太丟人。”
語氣隨意得像在使喚保姆。
我忍下潔癖帶來的惡心,徑直走向陽台,往行李箱裏塞女兒最愛的睡衣。
“沒時間。”
我麵無表情踢開擋路的酒瓶子。
“朵朵不舒服要人陪,我還得備課,你自己帶她去。”
趙明遠刷手機的手指停了,眉頭擰成死結:
“林舒,你什麼態度?孩子傷成那樣,讓你帶去醫院怎麼了?”
“我待會和老周他們還有局,走不開!”
我沒接話,準備回房間。
上輩子我為了這個家,聽了他一輩子的話。
最後呢?
我慘死不到兩個月,他就再婚了。
朵朵被打斷腿扔進乞丐窩的時候,他在哪兒?
他猛地站起來,嗓門拔高:
“人是我當著朋友麵留下的,要是傳出去說我們收養了孩子又不管,我麵子往哪擱?”
好一個“麵子往哪擱”,似乎我就該為他的麵子付出一切。
“叔叔......”
顧棠雙手絞著衣角,眼淚又淌下來。
“您別為難阿姨了,我不去醫院。這點傷不疼的,真的。”
她仰起頭,眼裏全是仰慕的光。
“叔叔您願意收留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您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趙明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軟下來,得意地拍了拍顧棠的頭:
“好孩子,別怕。叔叔答應管你就一定管。”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寫滿了施壓。
顧棠也在看我。
似乎篤定我會妥協。
我懶得理她,隻定定看著趙明遠。
“人是你留的,當然得你照顧。要看病你自己帶。”
“你怎麼回事?”
趙明遠火了,上前一步。
“一點小事推三阻四,你還有點同情心沒有?”
“有,但同情心不能當錢花。”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沒錢帶她看病買藥。”
趙明遠眯起眼,語氣變得刻薄:
“你一個月五千塊工資,怎麼會沒錢?”
“林舒,你是不是又背著我給你娘家打錢了?”
他說著就要上來搶我的手機查賬:
“我告訴你,你嫁進趙家就是我的人,你的錢也是這個家的,別老想著往外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