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哥哥搬進了一個更小,更破舊的地下室。
這裏沒有窗戶,空氣裏永遠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安知巷跑遍了江城所有的加油站,沒有一家敢要他。
他隻能去打零工,在建築工地上搬磚,或者去碼頭扛包。
每天回來,都累得像一灘爛泥。
而我,連一份最簡單的工作都找不到。
沒有了袖口上的指南,我連最基本的加減法都會算錯。
我隻能待在家裏,靠著日記本和拍立得,一遍遍地加深我和哥哥的記憶。
這天,安知巷回來得特別早。
他看起來很高興,手裏還提著一個蛋糕盒子。
“笙笙,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打開盒子,是一個很小的水果蛋糕。
上麵用紅色的果醬寫著“生日快樂”。
“生日?”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傻丫頭。”
安知巷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二十五歲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
“哥沒錢,隻能給你買這個。”
我打開報紙,裏麵是一支很漂亮的錄音筆。
“這個怎麼用?”
我好奇地問。
“我教你。”
安知-巷握著我的手,教我怎麼開關,怎麼錄音,怎麼播放。
“以後,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你就錄下來。”
“忘了就聽一遍,比寫字快。”
我試著錄了一句。
“安知巷,是我的哥哥。”
然後播放。
清晰的聲音從錄音筆裏傳出來。
我開心地笑了。
“謝謝哥。”
安知巷看著我的笑臉,眼眶又紅了。
“傻丫頭,跟哥客氣什麼。”
那天晚上,我們分吃了那個小小的蛋糕。
我覺得那是我吃過的,最甜的東西。
第二天,我正在地下室裏反複練習使用錄音筆。
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是顧臨淵的助理。
“安小姐,我們老板請你過去一趟。”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下意識地把錄音筆藏到身後。
“我不去。”
“這可由不得你。”
助理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來架住我。
我被強行塞進一輛黑色的車裏,帶到了一個我從未來過的地方。
這裏像一個宮殿,富麗堂皇。
顧臨淵就坐在大廳中央的沙發上,蘇挽依偎在他身邊。
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安予笙,好久不見。”
我警惕地看著他。
“你找我做什麼?”
“給你一個賺錢的機會。”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巨大的玻璃水箱。
“看到那個了嗎?”
“裏麵有枚戒指,五年前我準備送給你的求婚戒指。”
“你下去,把它撈上來,我就給你一百萬。”
我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水箱,心裏一陣發慌。
我不會遊泳。
日記本裏寫著,我很怕水。
“怎麼,不敢?”
蘇挽嬌笑著開口。
“安小姐,你當年為了錢連臨淵的命都敢要,現在怎麼膽子變小了?”
“還是說,一百萬太少,入不了你的眼?”
顧臨淵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晃了晃。
“那就一千萬。”
“隻要你下去,拿到戒指,一千萬就是你的。”
“有了這一千萬,你和你那個哥哥,就不用再住地下室了。”
他知道我們住在哪。
他在監視我們。
我握緊了口袋裏的錄音筆。
“我不去。”
顧臨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安予笙,別給臉不要臉。”
“我今天把話放這,你要麼自己下去,要麼,我把你那個好哥哥叫來,讓他替你下去。”
我的心猛地一緊。
“不許動他!”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顧臨淵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我最後問你一遍,下,還是不下?”
我看著他冰冷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水箱。
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我慢慢地走到水箱邊,脫掉鞋子。
冰冷的恐懼攫住了我的心臟。
就在我準備跳下去的時候。
蘇挽突然“啊”地一聲尖叫起來。
“我的項鏈!”
她指著水箱,滿臉驚慌。
“臨淵,我的項令掉進去了!”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顧臨淵立刻把她摟進懷裏,柔聲安慰。
“別急,我讓人撈上來。”
“不行!”
蘇挽哭著搖頭。
“那條項鏈很脆弱,不能用工具撈,會壞的!”
她說著,突然轉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
“安小姐,求求你,你遊泳那麼好,你幫我撈上來好不好?”
“隻要你幫我,我......我給你跪下!”
說著,她真的就要往下跪。
顧臨淵一把拉住她。
“你這是做什麼!”
他心疼地看著蘇挽,然後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安予笙,現在,挽挽的項鏈也掉進去了。”
“所以,你不僅要撈戒指,還要把項鏈也一起撈上來。”
“少一樣,我就打斷你哥哥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