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巨大的玻璃水箱前,手腳冰涼。
裏麵有兩樣東西。
一枚戒指,一條項鏈。
我隻能選擇一樣先撈。
“怎麼還不動?”
顧臨淵的聲音像來自地獄。
“是在想要先撈哪一個,好跟我討價還價嗎?”
蘇挽靠在他懷裏,柔弱地開口。
“臨淵,別逼她了。”
“我的項鏈不重要,找不到就算了。”
“安小姐肯定還是覺得你的戒指更值錢。”
她的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顧臨淵的怒氣。
“安予笙,我改變主意了。”
“你先去把挽挽的項鏈撈上來。”
“戒指,我不想給你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看我為了錢,毫不猶豫地拋棄我們之間最後一點聯係。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然後,縱身跳進了冰冷的水裏。
窒息感瞬間包裹了我。
我不會遊泳。
我在下沉。
水壓迫著我的耳膜,我的肺。
我拚命地掙紮,手腳胡亂地揮舞。
透過模糊的水光,我看到水箱外的兩個人。
顧臨淵冷漠地站著,一動不動。
蘇挽的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他們就那麼看著我,像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的時候。
我口袋裏的錄音筆,突然亮了一下。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按下了播放鍵。
安知巷的聲音,從水下微弱地傳來。
“笙笙,你是安予笙,是哥哥最寶貝的妹妹。”
哥哥。
我還有一個哥哥。
我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我胡亂地蹬著腿,竟然奇跡般地向上浮了一些。
我的手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是那枚戒指。
我沒有去管那條項鏈。
我用盡全力握住戒指,奮力向上遊去。
“嘩啦——”
我終於衝出了水麵。
我趴在水箱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咳出好幾口水。
“你撈的什麼?”
顧臨淵的聲音,冷得掉渣。
我攤開手掌。
那枚鑽石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蘇挽的臉色瞬間變了。
“安予笙!你什麼意思?”
“我求你幫我撈項鏈,你卻隻顧著撈戒指?”
“你眼裏果然隻有錢!”
顧臨淵的眼神,像是要將我淩遲。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從我手裏奪過那枚戒指。
然後,當著我的麵,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安予笙,你真讓我惡心。”
他抬起腳,就要朝那枚戒指踩下去。
“不要!”
我下意識地撲了過去,用身體護住了那枚戒指。
顧臨淵的腳,停在了我的背上。
他沒有踩下去,但那股迫人的壓力,幾乎讓我窒息。
“就這麼在乎?”
他冷笑。
“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我趴在地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我隻是覺得,這枚戒指,好像對我很重要。
我不想它被毀掉。
“臨淵,算了。”
蘇挽走過來,假惺惺地勸道。
“她這麼愛錢,就讓她拿著吧。”
“反正,你現在愛的人是我。”
“這枚戒指,對我來說,不過是個垃圾。”
顧臨淵慢慢地收回了腳。
“你說得對。”
“跟一個垃圾,沒什麼好計較的。”
他轉身,摟住蘇挽。
“我們走,別讓這種人臟了我們的眼。”
他們像兩個高高在上的神,審判完我的罪行,便瀟灑地離去。
大廳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撿起那枚戒指。
戒指的內壁,好像刻著什麼字。
我湊近了看。
是兩個字母。
Y.S & L.Y
予笙和臨淵。
我的頭,突然像被無數根針紮一樣,劇烈地疼痛起來。
無數破碎的畫麵,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腦海。
“笙笙,嫁給我。”
“我愛你,顧臨淵。”
“拔掉......好難受......”
“安予笙!你敢!”
“救命......”
“不......”
“啊——!”
我抱著頭,痛苦地尖叫出聲。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視線開始模糊。
我好像,忘記了怎麼呼吸。
就在我快要窒掉的時候。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安知巷瘋了一樣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笙笙!”
他看到我倒在地上,眼睛瞬間紅了。
醫生立刻跑過來給我做急救。
顧臨淵和蘇挽還沒走遠,聽到動靜又返了回來。
他看到這副場景,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安予笙,又換新花樣了?”
“這次是演癲癇?”
“你為了留住我,還真是不擇手段。”
安知巷衝過去,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顧臨淵的臉上。
“你他媽給我閉嘴!”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聲音嘶啞而絕望。
“她不是在演戲!”
“她有病!”
顧臨淵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陰鷙。
“她當然有病,貪得無厭就是最大的病!”
“不是!”
安知巷崩潰地大吼。
“她真的生病了!醫生就在這裏!”
他指著正在給我急救的醫生,一字一句,泣不成聲。
“她得的是進行性腦功能衰退!她正在慢慢死去,你這個混蛋!”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