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清瑤姐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第二天一早我到劇組取東西，剛走進化妝間，蘇黎就從後麵跟了進來。

她換了身鵝黃色的連衣裙，妝化得比昨天還精致，手裏端著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特意給姐姐帶的，你喜歡燕麥拿鐵對吧？我在你之前的采訪裏看到過。"

做過功課。

我接過咖啡，沒喝。

"什麼事？"

蘇黎關上化妝間的門，在我對麵坐下來。

臉上還是那個甜到發齁的笑，但眼神比昨天沉了幾分。

"清瑤姐姐，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些誤解。"

"我對你沒有任何誤解。"

"那就好。"她雙手捧著自己的咖啡杯，低頭攪了攪，"其實我來這個劇組，真的不是為了搶你的角色。是楚熠哥覺得我適合，主動跟導演推薦的。"

楚熠哥。

叫得可真親。

"我知道網上那些熱搜讓姐姐不舒服，但那真不是我買的，是粉絲自發的。"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上了一層委屈，"我做博主這麼多年，被人誤解慣了。但我真的很尊重姐姐，你是前輩。"

前輩。

繼昨天的"啟蒙"之後，又升級了。

唐曉琪要是在場，大概能當場把咖啡潑她臉上。

我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蘇黎，你既然做過功課，應該知道這部劇的女主從立項開始就是我。"

"我當然知道。"她連連點頭，"所以我從來沒想過要替代姐姐。"

"那你想要什麼？"

她眨了眨眼，像是被我問住了，過了兩秒才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我就是......想跟楚熠哥合作。哪怕演個女二女三都行，真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她進組這些天的每一個動作——蹭熱搜，綁楚熠，讓副導演傳話，買控評黑我——沒有一件是"女二女三"該幹的事。

我懶得拆穿，站起來。

"行，那你好好努力。"

"謝謝姐姐。"她也站起來，又補了一句，"對了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猶豫，最終還是開了口。

"昨天我聽楚熠哥跟他經紀人打電話，說......如果清瑤姐不主動退出，他就讓盛恒那邊出麵跟平台施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同情，像是真的在替我擔心。

"姐姐，盛恒資本可不是小公司，他們手裏握著平台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我是怕......姐姐硬扛的話，會吃虧。"

我看著她。

這一手玩得比買熱搜高明多了。

先示好，再示弱，最後丟出一個威脅，還要包裝成善意的提醒。

如果我是個沒底氣的人，這一套下來，可能真的會怕。

"謝謝你告訴我。"我朝她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走到走廊拐角，唐曉琪從牆後麵冒出來。

"我全聽見了。"她壓著嗓子，臉漲得通紅，"這個女的，表麵姐姐姐姐叫得親，背地裏一刀一刀往你心窩子捅。"

"冷靜。"

"我冷靜不了！她剛才那番話翻譯一下就是——你要是不滾，資本來弄死你。這還冷靜？"

手機響了，楚熠的微信。

我點開。

一張截圖，是盛恒資本發給平台的一份內部郵件，大意是建議重新評估《長安舊事》的主演陣容，附帶了一份市場數據分析，結論是"更換女主可提升項目商業價值百分之三十五"。

楚熠隻附了一行字：清瑤，別讓事情走到那一步。還是那句話，我可以幫你搭線一部都市劇。

唐曉琪看完差點把我手機捏碎。

"他把這種東西直接發給你？這不是威脅是什麼？"

我鎖了屏。

威脅。

這個字眼讓我忍不住想笑。

三年前楚熠站在我麵前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那時候他剛從選秀節目出來，排名不上不下，經紀公司不肯給他投資源，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是我看了他的表演片段，一個人跑去跟方正和磨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把男一號的位置給他爭下來。

簽約那天，他站在平台辦公室門口，對著我鞠躬，說了三遍"謝謝清瑤姐"。

後來劇火了，他火了，代言廣告綜藝鋪天蓋地，全網粉絲破五千萬。

再後來，他不叫我"清瑤姐"了，改叫"清瑤"。

再後來，連"清瑤"都懶得叫了，在片場碰見，點個頭就算打了招呼。

人紅了，恩就輕了。

輕到可以被一個帶資進組的網紅、一份資本的郵件輕易覆蓋。

我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去見林深。"

唐曉琪愣了一下："他答應了？"

"地址發過去了，他說半小時後到。"

"陸清瑤。"唐曉琪突然認真地看著我，"你要是真走到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楚熠、盛恒、蘇黎，三個一起得罪，你確定？"

我看著她。

"曉琪，從他們想把我踢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